慈慈抱著知意坐在後排,知意剛滿一歲不久,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
車子拐進翡翠灣大門的時候,知意趴在車窗上,小手拍著玻璃,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慈慈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眼,讓她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
路邊有一個穿著橙色反光背心的男人,正彎著腰從下水道井口裡往外掏淤泥,他渾身糊滿了黑色的汙垢,臉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整個人像是從糞坑裡爬出來的一樣。
但即使是這樣,慈慈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那個輪廓,那個身形,那個低著頭的姿態。五年了,她以為自己己經忘了那張臉,但當她再次看到他的時候,身體的本能反應比她的理智更快。
她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竄到頭頂,手臂上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她脫口而出:“停車!”
陸辰風被她這一聲嚇了一跳,連忙踩了剎車,回過頭看她:“怎麼了?”
慈慈的臉色發白,嘴唇在發抖,她指著車窗外那個正在掏下水道的男人,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楚:“那個人……那個人是李遠航。”
陸辰風順著慈慈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盯著那個渾身汙泥的男人看了好幾秒,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看不清楚那張臉,因為被汙泥糊得太厲害了,但他相信慈慈的判斷,她不會認錯這個人。
他沒有多說什麼,重新發動了車子,加速駛入了翡翠灣的地下停車場。
停好車之後,他幫慈慈解開安全帶,從她手裡接過知意,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攬住慈慈的肩膀,用力地握了一下,語氣沉穩但帶著一絲凝重:“別慌,先把知意送到媽那兒,我們再說。”
慈慈點了點頭,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但她的心跳依然很快,快到她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裡奔湧的聲音,她跟著陸辰風走進電梯,看著電梯的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心裡頭像有一團亂麻,怎麼理都理不清。
他怎麼提前出獄了?他不是判了八年嗎?這才五年多,他怎麼就出來了?他為什麼會出現在翡翠灣附近?是巧合,還是他己經找到了這裡?
電梯到了十六樓,陸辰風按了門鈴,開門的是招娣。
招娣穿著一件碎花的家居服,腰間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一把鍋鏟,顯然正在廚房裡忙活。
她看到陸辰風和慈慈抱著知意站在門口,臉上立刻浮起了笑容,正要開口說話,卻看到了慈慈那張煞白的臉,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招娣連忙讓開門口,讓他們進來,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慈慈走進客廳,把知意放在沙發上,然後轉過身,看著招娣,聲音發抖地說了一句:“媽,我看到李遠航了。”
招娣手裡的鍋鏟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愣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三西秒鐘,才回過神來,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麼?你看到誰了?在哪裡看到的?”
“就在翡翠灣門口,他穿著清潔工的衣服,在路邊掏下水道,我不會認錯的,媽,就是他!”
招娣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她後退了一步,扶著餐桌的邊沿才站穩。
她的嘴唇在發抖,手指也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在坐牢嗎?他不是判了八年嗎?”
招娣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恐慌,“他怎麼就出來了?他出來幹什麼?他是不是來找悅悅的?他是不是來找檸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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