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宿舍，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個鮮紅的“60”發呆。
他學的是視覺傳達設計，這個成績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要麼是他的作品出現了嚴重的失誤，要麼就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反覆回想自己提交的那份作業：那是一套關於“城市記憶”的品牌視覺識別系統，他花了整整三週的時間去構思、調研、設計，從標誌到輔助圖形到應用延展，每一頁都精雕細琢，怎麼可能只有六十分？
他越想越不對勁，決定第二天一早就去找老師問個清楚。
第二天上午，他敲開了專業基礎課王老師的辦公室門。
王老師是個西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在電腦前整理課件。他看到小樹進來，表情淡淡的，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來一樣。
“王老師，我想問一下我上次作業的成績。”
小樹站在辦公桌前，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揹包的肩帶，“我看到分數是六十分，我想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王老師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擦了擦，語氣平淡但帶著一絲不以為然：“小樹，你平時上課表現確實不錯，我本以為你是個認真的學生。”
“但這次的作業，說實話，我很失望。構圖鬆散，配色混亂，連最基本的版式規範都沒有做到，我給你六十分，己經是看在平時表現的份上格外寬容了。”
小樹愣住了，他張了張嘴，腦子裡像有一團漿糊在翻滾。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王老師，能不能讓我看一下我的作業？”
王老師轉過電腦螢幕，打開了一個資料夾，點開標註著“趙小樹”的檔案。
小樹湊近螢幕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那根本不是他的作品，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套粗製濫造的作業，排版雜亂無章，配色刺眼得讓人不適，連字型選擇都毫無邏輯可言。
那分明是別人的東西，卻被冠上了他的名字。
“王老師，這不是我的作業。”
小樹的聲音很篤定，帶著一種被冤枉之後特有的倔強，“我的作業原始檔還在我電腦裡，我可以馬上開啟給您看。”
王老師皺了皺眉，目光在小樹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在撒謊。然後他點了點頭，說：“你開啟給我看看。”
小樹從書包裡掏出筆記型電腦，開機，開啟自己儲存的原始檔，把螢幕轉向王老師。
那是一套完整而精緻的品牌視覺設計方案，標誌設計簡潔而富有深意，以“城市記憶”為核心概念，將老城區的街巷紋理抽象成線條，融入標誌造型之中；輔助圖形從標誌中衍生出來，延展出一系列統一而富有變化的視覺元素；
應用部分涵蓋了名片、信封、手提袋、海報等多種載體，每一頁都經過了精心的編排和打磨，整套方案邏輯清晰、風格統一、執行到位，放在任何一家設計公司裡都是拿得出手的作品。
王老師看著螢幕上的原始檔，表情從最初的漫不經心變成了認真，又從認真變成了嚴肅。他對比了一下兩份作業，一份是小樹原始檔裡的精美設計，另一份是系統裡那份粗製濫造的作業，兩者之間的差距一目瞭然。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問了一句：“你知道是誰替換了你的作業嗎？”
小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的原始檔上有完整的建立和修改時間記錄，從第一稿到最終稿都有存檔。”
王老師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開啟班級後臺系統，查看了作業提交記錄。
記錄顯示，在小樹提交作業之後不到兩個小時，有人用自己的賬號登入了系統，刪除了小樹提交的檔案，上傳了一份新的檔案覆蓋了原來的記錄。
而那個操作的IP地址，對應的是宿舍樓某個特定區域的網路埠。王老師調出了那個時間段登入系統的賬號記錄，一個名字赫然出現在螢幕上，劉洋。
小樹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