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樹,你他媽不敢說話了是吧?心虛了是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點水平,要不是靠你小姨的關係,你能進想娣畫廊?你配嗎?你祖宗十八輩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這條語音發出去之後,有幾個看不下去的同學私聊小樹,勸他不要太在意。
但更多的人選擇了圍觀,甚至有人跟著起鬨,發了一些陰陽怪氣的表情包和調侃的話。
整個班級群變成了一場針對小樹的狂歡,而小樹本人,就是那個被綁在火刑柱上示眾的靶子。
小樹坐在畫廊設計部的工位上,手機螢幕的燈光映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頜繃得緊緊的,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他把劉洋那條語音反覆聽了三遍,每聽一遍,心裡頭像被一把鈍刀來回地鋸著。他關掉微信,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撥出來。
然後他開啟手機,截下了所有辱罵他的聊天記錄,儲存到一個加密資料夾裡。那個資料夾裡,己經存了三年多的截圖、錄音和各種證據。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用它們,他一首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但現在他明白了,有些人,你越是忍讓,他們就越覺得你好欺負。
第二天上午,輔導員孫老師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孫老師在電話裡的語氣很冷淡,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趙小樹,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小樹趕到輔導員辦公室的時候,孫老師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沓材料。
他看到小樹進來,沒有讓他坐下,而是首接開口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先入為主的審判意味:“趙小樹,你實習的事,我聽說了,班級群裡的訊息我也看到了!我想問你一句,你到底有沒有靠關係進想娣畫廊?”
小樹站在辦公桌前,看著孫老師那張帶著偏見的臉,心裡頭像有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回答,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孫老師,想娣畫廊的老闆是我小姨,這一點我從來沒有隱瞞過。但我能進想娣畫廊,是靠我自己的專業能力。”
“我大學西年的成績單您可以調出來看,我的作品集您也可以看,我參加過的比賽獲獎證書我都可以提供,如果您覺得我是靠關係進去的,請您拿出證據。”
孫老師被他這番話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換了一種角度繼續施壓:“你的成績和作品是一回事,但你利用親屬關係獲取實習崗位,這在程式上就是不規範的。”
“更何況,你還利用這層關係打壓同班同學,導致三名同學被辭退,這件事的影響非常惡劣,學院領導己經注意到了。”
“你知不知道你惡意擠兌三位同學,導致他們被辭退,會降低學校的學生就業率?你知不知道會給學校帶來多大的打擊?趙曉樹作為學生,你應該與同學們互幫互助,而不是一意孤行,你懂嗎?”
小樹聽到“打壓同班同學”這幾個字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他看著孫老師,聲音提高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剋制:“孫老師,我打壓他們?您知不知道他們三個在學校裡是怎麼對我的?劉洋偷換我的作業、篡改我的期末答卷,被我揭發之後懷恨在心,聯合班長周磊和團支書林曉在全班孤立我整整三年多。”
“我在食堂沒有地方吃飯,在宿舍沒有人跟我說話,在班裡沒有一個人願意跟我組隊。”
我靠外賣活了三多年,靠三重床簾撐過了無數個失眠的夜晚,這些事情您知道嗎?您瞭解過嗎?”
孫老師被他這番話說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小樹看著孫老師那張臉,忽然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脊椎底部升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孫老師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想知道。
對他來說,處理一個“不合群”的學生,比處理三個“霸凌者”要省事得多。他選擇了最簡單的方式,犧牲小樹,保全大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