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走出了輔導員辦公室,站在走廊裡,靠著牆,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掏出手機,開啟那個加密資料夾,看著裡面存了三年多的那些截圖、錄音和聊天記錄,嘴角浮起了一絲苦澀的笑意。
他想起了一句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他善良了三年多,忍讓了三年多,換來的不是尊重,而是變本加厲的欺凌,他不想再忍了。
接下來的兩週,小樹做了一件他過去三年多里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他開始反擊了。
他沒有去找劉洋對罵,沒有在群裡跟人對線,沒有去找孫老師哭訴,他做了一件更加徹底、更加有力的事情。
他把那個加密資料夾裡的所有證據,進行了系統的整理和分類。
第一類是劉洋偷換作業和篡改答卷的證據,包括系統後臺的操作記錄截圖、兩份作業的對比圖、王老師出具的書面證明。
第二類是周磊和林曉帶頭孤立他的證據 ,包括班會課上含沙射影的錄音、團支部組織生活會上點名批評的錄音、他們在輔導員面前給他穿小鞋的聊天記錄截圖。
第三類是班級群裡的那些辱罵言論的截圖,包括劉洋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的語音訊息轉錄文字、其他同學跟風起鬨的聊天記錄。
第西類是他三年多來的就醫記錄,包括校醫院的胃病診斷書、神經性頭痛的處方、心理諮詢中心的預約記錄。
這些證據,每一份都真實、完整、可追溯,沒有任何偽造和誇大的成分。
他把這些證據整理成了一份長達西十七頁的PDF文件,附上了一封詳細的說明信,然後透過學校的官方郵箱,傳送給了學院的院長、副院長、黨總支書記和校紀委的投訴信箱。
郵件傳送成功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那口氣憋在他胸口裡,憋了三年多,終於吐出來了。
三天之後,學院成立了專項調查組,又過了五天,調查結果出爐。
劉洋因多次篡改他人作業和考試成績,被處以記大過處分,並取消學位授予資格。
周磊和林曉因參與組織班級孤立行為,被處以嚴重警告處分,撤銷班委職務。
輔導員孫老師因在處理學生矛盾過程中存在失職和偏袒行為,被全院通報批評,並調離輔導員崗位。
班級群裡那些參與辱罵的同學,有幾人被約談警告,其餘人被要求在班級群內公開道歉。
處理結果在學院公告欄和官方網站上同步公示的那天,小樹沒有去看。
他正坐在想娣畫廊設計部的那間獨立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套新的品牌設計方案,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他的圖紙上,溫暖而明亮。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來娣發來的訊息:“小樹,媽聽說你的事了。你做得對。媽為你驕傲。”
小樹看著那條訊息,嘴角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拿起手機,回了一條訊息:“媽,我沒事 我挺好的。”
然後他放下手機,重新拿起畫筆,低下頭,繼續畫他的設計圖。窗外,深圳的陽光正好,照在他年輕的、終於舒展開來的眉目之間,像是這個世界在告訴他,你熬過來了!你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