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也跟著求情,聲音裡帶著哭腔:“陳總,我們是一時糊塗,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計較,我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林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低著頭,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陳總,對不起。”
“是我們的錯,我們不該那樣對小樹同學的,請你原諒我們,我們再也不會了,請您給我們這個機會吧!”
想娣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們對不起的不是我,是他。”
她指了指站在旁邊的小樹,“你們在學校裡孤立了他三年,排擠了他三年,現在還想在他的實習單位裡繼續羞辱他。”
“你們覺得,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這三年多來你們對他造成的傷害嗎?”
劉洋轉過頭,看向小樹,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哀求,有不甘,還有一絲他極力掩飾的恨意。
他走到小樹面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趙小樹,你幫我們說句話,我們好歹是同班同學,你不能這麼絕情。”
周磊也湊過來,聲音裡帶著卑微的懇求:“小樹,以前的事是我們不對,我們向你道歉,你幫我們跟陳總說說情,別讓我們走。我們好不容易才進了這家畫廊,你不能毀了我們。”
林曉站在他們身後,雖然沒有開口求情,但她看向小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期待,期待他會心軟,會看在同班同學的情分上放他們一馬。
小樹站在那裡,握著那杯己經有些涼了的水,看著劉洋那張帶著虛偽懇求的臉,看著周磊那副低頭認錯的樣子,看著林曉那副楚楚可憐的姿態。
他的心裡湧起了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悲哀,有一絲說不清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想起了這三年多來每一個失眠的夜晚,想起了食堂裡那些躲避的目光,想起了宿舍裡那三道厚重的床簾,想起了那些被他強壓下去的黑暗念頭。
他想起了陳教授那句“以一個有經驗的過來人”,想起了來娣在電話裡說的那句“媽愛你”,想起了想娣剛才拍在他肩膀上的那隻手。
他握著水杯的手,慢慢地穩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劉洋,聲音平靜而清晰:“劉洋,這三年多來,你帶著全班孤立我、排擠我、羞辱我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同班同學’這西個字?”
“你偷換我作業、篡改我答卷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同班同學’這西個字?你和周磊、林曉在輔導員面前給我穿小鞋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想過‘同班同學’這西個字?”
“今天,你們有求於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你們的同班同學,那這幾年你們對我的羞辱欺負,對我的孤立,讓我在整個班級面前抬不起頭來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想想我是你們的同班同學?”
“你們就是校園霸凌的恐怖分子,永遠不配得到原諒,我也永遠不會原諒你們,因為你們根本不配!”
劉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小樹繼續說,聲音依然平靜,但帶著一種三年多來從未有過的力量:“你們沒有。你們從來沒有把我當過同班同學。你們把我當成一個異類,一個靶子,一個可以用來發洩你們無聊惡意的工具。現在你們求我幫你們說話,憑什麼?”
劉洋的臉徹底垮了,他低著頭,肩膀塌著,像一隻被抽掉了脊樑骨的狗,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周磊站在他身邊,同樣低著頭,額頭的汗水滴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林曉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但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完。
HR走了過來,語氣禮貌而冷淡:“三位,請跟我到辦公室辦理離職手續。”
劉洋抬起頭,最後看了小樹一眼。那一眼裡帶著很多東西——有恨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情緒,那種情緒叫做挫敗。
他輸了。輸給了一個他從來沒有放在眼裡的人,輸得徹徹底底,連翻盤的餘地都沒有。
他跟著HR走出了茶水間,周磊和林曉跟在他身後,三個人像三隻鬥敗的公雞,耷拉著腦袋,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茶水間裡的人群漸漸散去了,想娣走到小樹面前,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憋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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