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轉過身來，看著劉洋，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是靠自己的能力進來的，至於是什麼能力，你們應該很清楚，畢竟你們看了我三年的作業！也抄了我三年的作業！”
劉洋的臉色變了，小樹這句話戳到了他最痛的地方，他那兩次偷換作業被揭穿的恥辱經歷。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了起來，指著小樹的鼻子罵道：“你他媽少在這兒得意！你以為你是誰？不就是靠關係進來的嗎？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兒待不下去！”
茶水間的動靜引來了好幾個同事的圍觀，有人探頭進來看了看，有人站在門口竊竊私語。
劉洋看到有人圍觀，更加來勁了，聲音又提高了幾度：“大家快來看看啊！這位趙小樹同學，在我們班裡可是出了名的‘獨行俠’，不合群，不參加集體活動，不配合班委工作，現在不知道怎麼混進了想娣畫廊，還當上了主管實習生！你們說這背後沒有貓膩，誰信啊？”
“我告訴你，我能讓你在班級裡面混不下去，也能讓你在這裡混不下去，你信不信我讓你像一隻落水的老鼠一樣逃無可逃？”
周磊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我們在學校的時候就覺得他不對勁。一個人獨來獨往的，從來不跟班上同學交流，誰知道他在背後搞了什麼小動作？”
林曉站在他們身後，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看向小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嫉妒，有不甘，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幸災樂禍，她等著看小樹怎麼收場。
小樹站在那裡，握著那杯熱水，聽著那些顛倒黑白的話。他感覺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三年多了，他忍了三年多，每一次被孤立、被排擠、被冷暴力的時候，他都選擇了沉默，選擇了忍耐，選擇了把自己縮排那三道床簾圍起來的狹小空間裡。
他以為忍讓可以讓事情過去，以為沉默可以換來平靜，但他錯了。他的忍讓和沉默，換來的只是對方變本加厲的欺凌。
他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說話，一個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了過來。
那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讓人瞬間安靜下來的威嚴，像一把鋒利的剪刀剪斷了所有嘈雜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麼？”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想娣站在那裡，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西裝外套，手裡端著一杯美式咖啡，目光冷冷地掃過劉洋、周磊和林曉的臉。
她剛從外面見客戶回來，路過茶水間的時候聽到裡面有人在爭吵，走近一聽，發現是自己那幾個新來的實習生在圍攻她的外甥。
劉洋看到想娣，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了大半，連忙換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聲音也變得諂媚起來：“陳總！沒什麼沒什麼，我們就是跟老同學聊聊天。”
周磊也跟著點頭哈腰：“對對對，聊聊天，敘敘舊。”
想娣沒有理他們，她徑首走到小樹面前，看了一眼他握著水杯的手，那雙手在微微發抖，指節泛白。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小樹的肩膀，然後轉過身，面對著劉洋三個人。
她的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刃，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聊聊天？敘敘舊？我在走廊那頭就聽到你們在說什麼‘靠關係’‘有貓膩’，你們倒是給我說說，什麼關係？什麼貓膩？”
劉洋的臉色唰地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但想娣沒有給他機會。
她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冷：“你們問我外甥是怎麼進來的？好，我告訴你們。趙小樹，是我親外甥，他媽媽是我親妹妹！”
“他從小看著我畫畫長大，高中就開始系統地學習視覺設計，大學期間的專業課成績一首名列前茅，他進想娣畫廊，不需要走任何後門，不需要託任何關係，因為他有這個實力。”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劉洋臉上移到周磊臉上，又從周磊臉上移到林曉臉上，帶著一種審視和失望：“倒是你們，你們三個，是透過正常的招聘流程進來的。你們的作品集我看過，面試我也親自參與了。”
“我之所以錄用你們，是因為我覺得你們有潛力，值得培養。但我沒有想到，我招進來的，是三個在校園裡長期霸凌同學的加害者。”
劉洋的臉從白變成了紅，又從紅變成了青，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陳總，不是這樣的，您聽我們解釋……”
“解釋什麼？”想娣打斷了他，“解釋你們怎麼在班裡孤立他？解釋你們怎麼在輔導員面前給他穿小鞋？解釋你們怎麼在他背後散佈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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