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下學期，實習季如期而至，整個視覺傳達專業像一鍋煮沸了的水，每個人都忙著投簡歷、跑面試、託關係、找門路。
深圳的設計行業競爭激烈，好的實習崗位往往有幾十甚至上百人競爭，很多人投了幾十份簡歷都石沉大海，連面試的機會都拿不到。
班裡瀰漫著一種焦慮而緊張的氣氛，所有人都在為自己的前途奔波忙碌。
劉洋也不例外，他仗著自己家裡有點關係，託人找到了一家還算不錯的設計工作室，但面試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周磊和林曉也在西處投簡歷，但他們瞄準的目標，是業內公認的頂尖去處——想娣畫廊。
想娣畫廊在深圳的設計圈裡名氣很大，創始人陳想娣，圈內人都叫她“想娣姐”，早年畢業於中國美術學院，後來又去了巴黎留學深造，回國後在深圳開了這家畫廊，經過十幾年的經營，己經成為華南地區最具影響力的當代藝術畫廊之一。
想娣畫廊不僅做展覽和藝術品交易，還設有獨立的品牌設計部門，承接高階品牌的視覺設計專案。
對於視覺傳達專業的學生來說，能進想娣畫廊實習，相當於一隻腳踏進了行業的天花板。
班裡至少有十幾個人投了想娣畫廊的實習崗位，其中包括周磊、林曉和劉洋。
他們精心準備了作品集，反覆修改了簡歷，託人打聽面試的流程和考題，甚至專門花錢去拍了職業照。
面試那天，他們穿著正裝，帶著列印精美的作品集，早早地來到了畫廊的辦公樓，在前臺登記之後，坐在等候區裡，緊張地等待著叫號。
然後他們看到了小樹。
小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和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揹著一個帆布包，手裡拿著一杯奶茶，從畫廊的側門走了進來。
他不是來面試的。他是被想娣一個電話叫來的。想娣在電話裡說：“小樹，你下午有沒有課？沒課的話來畫廊一趟，我給你安排一下實習的事。”
他就這麼來了，穿著一身休閒裝，手裡還端著奶茶，像是來串門走親戚的，而不是來應聘一家頂級畫廊的實習崗位的。
周磊第一個看到了他，周磊坐在等候區的沙發上，手裡攥著自己的作品集，看到小樹走進來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一樣精彩。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林曉，努了努嘴，林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劉洋坐在另一邊，正在低頭刷手機，感覺到氣氛不對，抬起頭來，順著周磊和林曉的目光看過去，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怎麼來了？”劉洋壓低聲音問周磊。
周磊搖了搖頭，臉色很難看：“不知道，可能是來面試的？但他那副樣子，哪像是來面試的？”
劉洋的目光落在小樹手裡那杯奶茶上，嘴角撇了一下，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鄙夷：“穿成這樣來面試，他是來搞笑的吧？”
林曉沒有說話，但她看向小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嫉妒，有不甘，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不安。
她隱隱覺得，事情可能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小樹也看到了他們，他端著奶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沒有走過去跟他們打招呼，也沒有刻意避開他們，只是平靜地收回目光，朝畫廊的辦公區走去。
他走到前臺，報了自己的名字，前臺的小姑娘立刻露出了笑容，熱情地說：“趙先生，陳總在辦公室等您，我帶您過去。”
小樹點了點頭，跟著前臺小姑娘走進了辦公區的走廊，消失在周磊等人的視線裡。
等候區裡的三個人面面相覷，臉色各異。周磊皺著眉頭，林曉咬著嘴唇，劉洋的目光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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