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英被噎住了，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她確實說過那些話，而且不止一次。
她沒想到麗麗會把它們在大庭廣眾之下抖出來。
還添油加醋的把事情亂七八糟的說了出來，他根本就沒有那麼壞好嗎？他只是行使一個婆婆該有的權利，當初管氏不就這麼對她的嗎？
麗麗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她轉過身，對著圍觀的眾人，聲音清亮而悲愴，像一聲從胸腔深處迸發出來的吶喊：
“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今天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怕丟人了。我確實跟過別的男人，我承認。”
“但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跟別人嗎？因為我在那個家裡活不下去了！我不跑，我會被他打死的。我不是一個好女人，我承認。”
“但我從來沒有對不起過自己的良心。他和他媽今天來找我，不是因為他們想跟我複合，是因為他們剛從監獄裡放出來，沒有錢、沒有地方住，看到我穿了一件好衣服、拎了一個好包，就覺得我有錢，就想讓我養他們。”
她說到這裡，眼淚又湧了出來，但她沒有去擦，任由它們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
“我一個人住在城中村的小房子裡，連工作都沒有，靠著以前攢下的一點錢勉強度日。”
“這件風衣是我幾年前買的，這個包是我在二手平臺上淘的，花了我半個月的生活費，我只是想讓自己活得體面一點，不想讓別人看到我過得有多慘。可就是這樣，他們還是不放過我！”
她說完，低下頭，用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哭聲。
那哭聲不大，但比任何聲嘶力竭的哭喊都更加揪人心肺。
人群中陷入了一種沉重的安靜，然後，有人開始說話了。
“太過分了，這母子倆也太不要臉了。”
“自己坐了牢出來，還想讓兒媳婦養他們？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姑娘，你別哭了，這種人你千萬不能帶回去，帶回去了你就完了。”
那個燙著捲髮的阿姨走上前來，從包裡掏出一包紙巾，塞到麗麗手裡，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一種母性的心疼：
“姑娘，別哭了，聽阿姨一句勸，這種男人不能要！你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趕緊跟他把婚離了，乾乾淨淨地重新開始。”
麗麗接過紙巾，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那位阿姨，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謝謝阿姨。”
那一聲“謝謝”說得又輕又軟，帶著一種破碎的真誠，讓那位阿姨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陳軍站在人群中央，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了豬肝一樣的紫紅色。他看著周圍那些投向他的憤怒和鄙夷的目光，知道大勢己去了。
他沒有想到麗麗會這麼狠，會用這種方式反擊。他低估了她。
他以為她還是那個被他踩在腳下、任他揉捏的軟柿子，但他錯了！她變了，她學會了用他的方式來對付他。
真是太可惡了，著實太可惡了！一個夜店的賠錢貨竟然這麼噁心，婊子就是婊子！
“你們別聽她胡說～～”
陳軍還想做最後的掙扎，但他的聲音己經沒有了剛才的氣勢，像一隻被戳破了的氣球，滋滋地往外漏氣，
“她說的都是假的，她……”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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