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麗騎著那輛破舊的小電動車，穿過三條街道，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
城中村的房子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樓與樓之間的間距窄得像是被刀劈出來的一道縫，陽光幾乎照不進底層。
她在其中一棟樓前停了下來，把電動車鎖在樓下的鐵架上，拎著那袋大米和泡麵，走上了昏暗的樓梯。
然而，就在麗麗身後，陳軍和秀英尾隨著麗麗，就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惡狠狠的盯著麗麗，也上了樓
她住在西樓，沒有電梯，樓梯間的燈泡壞了一盞，只剩下一層昏黃的、苟延殘喘的光。
她走到門口，掏出鑰匙，開啟那扇老舊的防盜門，閃身進去，反手把門鎖好，又掛上了防盜鏈。
她靠在門背上，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像是剛從水底浮上來。
剛才在街上的那場對峙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的手到現在還在發抖。她以為結束了。
她以為陳軍和秀英被當眾羞辱了一頓，至少短時間內不敢再來找她了，但她錯了！大錯特錯！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而憔悴的臉，眼眶還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了一句：“沒事的。過去了。”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那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篤定。
麗麗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她盯著那扇門，沒有出聲。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偽裝的和氣：“物業的，樓下說你家漏水，我上來看一下。”
麗麗沒有動，她認得那個聲音。那不是物業的聲音，那是陳軍的聲音。
她的心臟開始猛烈地撞擊胸腔，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拼命地撲騰著翅膀，她沒有說話，也沒有開門。
她希望陳軍敲一會兒沒人應就會離開，但陳軍沒有離開，敲門聲停了片刻，然後突然變成了猛烈的砸門聲——不是用手掌拍，而是用拳頭擂，用腳踹。
那扇老舊的防盜門在撞擊下發出痛苦的呻吟，鐵皮震顫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開門！”
陳軍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偽裝的和氣，而是赤裸裸的兇狠，“我知道你在裡面！你他媽的開不開門？不開門老子把門砸了！”
麗麗退到客廳中央，雙手攥著手機，指尖發白。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努力讓它聽起來鎮定一些：“陳軍，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報啊！”
陳軍在門外吼道，聲音裡帶著一種有恃無恐的張狂，“你報啊！咱們還沒離婚呢，老子來找自己老婆，警察來了又能把我怎麼樣？你婚內出軌，跟別的男人同居，你還有臉報警？你報啊，看警察來了是抓我還是抓你！”
秀英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尖利而刻薄，像一把生鏽的剪刀在鐵皮上刮：“麗麗啊，媽勸你識相一點，趕緊把門開啟。你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咱們孃兒倆既然找到你了，就不可能空著手走。”
“你讓我們進去，咱們好好說，不然等我們把門砸開了，那就不好看了。”
麗麗站在客廳裡，渾身冰涼，她知道陳軍說得對，他們沒有離婚，在法律上，陳軍依然是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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