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英跟著走了進來,反手把門關上了。
她倒是沒有一上來就動手,而是像一隻巡視領地的老貓一樣,在屋子裡轉了一圈。
開啟衣櫃翻了翻,拉開抽屜看了看,把麗麗放在床頭櫃上的幾件首飾——幾條銀項鍊、一對珍珠耳環,一股腦地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裡。那動作熟練而自然,像是做了一輩子這樣的事情。
麗麗看到秀英拿她的東西,終於忍不住了,衝過去想要奪回來:“你還給我!那是我的東西!”
她還沒衝到秀英面前,就被陳軍一把拽住了頭髮,猛地往後一扯。
“什麼你的我的你的東西就是我的,咱們還沒離婚呢,哪來你的?”
麗麗吃痛,整個人向後仰倒,後腦勺磕在了茶几的邊角上,疼得她眼冒金星,一時間幾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陳軍抓著她的頭髮,把她拖到客廳中央,然後鬆開了手,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她,語氣裡帶著一種殘忍的輕蔑:
“你剛才在街上不是很能說嗎?不是挺能編的嗎?不是說老子逼你去陪酒嗎?現在怎麼不說了?接著說啊。”
“我看你就是天生就是賤,像你這樣的人十輩子都不夠賠的,你就那麼喜歡男人啊啊,你怎麼就這麼賤!還敢在大街上把這種事情說出來,我都替你害臊!呸!
麗麗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被撞疼的後腦勺,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的眼淚湧了出來,但她咬著牙,沒有讓自己哭出聲來,哭只會讓陳軍更加得意,更加覺得她好欺負。
秀英翻完了衣櫃和抽屜,又打開了冰箱,冰箱裡沒什麼東西——幾顆雞蛋,一把青菜,半瓶辣椒醬,還有一盒過期的牛奶。
秀英不滿地嘖了一聲,關上冰箱門,轉頭對陳軍說:“沒啥吃的。就這點東西,連頓像樣的飯都做不出來。”
陳軍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地上的麗麗,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去買菜。買點肉,買條魚,再買瓶酒,我跟你媽還沒吃飯呢。”
麗麗從地上掙扎著坐起來,捂著自己腫起的半邊臉,聲音沙啞但帶著最後一絲倔強:
“陳軍,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打也打了,東西也拿了,你還想怎麼樣?你走不行嗎?你放過我行不行?”
“放過你?”
陳軍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嗤笑了一聲,“我放過你,誰放過我?我跟媽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知不知道?我們在橋洞裡睡過,在公園的長椅上睡過,冬天冷得要死,夏天蚊子咬得滿身是包。”
“你倒好,一個人住在這房子裡,雖說破了點,但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你想讓我走?可以啊,你給我十萬塊錢,我立馬走人,再也不來煩你!你就說你給不給吧?”
麗麗聽到“十萬塊錢”西個字的時候,心裡頭像被一把冰錐狠狠地紮了進去。
她看著陳軍那張理首氣壯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可笑到了極點,她居然還幻想過他會有一絲良知。“我沒有十萬塊錢。”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絲線,“我連一萬塊錢都拿不出來,這套房子不是我的,是王總留下的,房產證上寫的也不是我的名字。我只是住在這裡而己。”
“我身上所有的錢加起來,不到三千塊。你們拿走的首飾,是我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陳軍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有沒有說謊。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麗麗面前,蹲下來,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呼吸裡那股酸腐的氣味,他的聲音很低,像一條蛇在草叢中游動時發出的嘶嘶聲:
“你聽著,我不信你身上只有三千塊!但我今天累了,沒工夫跟你慢慢耗,你去弄點吃的來,讓我跟我媽吃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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