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之後,她趁著陳軍和秀英在客廳裡看電視的功夫,說了一句“我去買菜”,拎著帆布包出了門。
她沒有去菜市場 ,她騎著那輛破舊的小電動車,首奔附近的一家中介門店。
她走進去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中介迎了上來,笑容滿面地問她有什麼需要。
麗麗站在那家明亮整潔的中介門店裡,看著牆上貼滿的房源資訊,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我要賣房。”
中介的眼睛亮了一下,連忙請她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拿出平板電腦開始記錄資訊。
麗麗把房產證拿出來放在桌上,中介接過去仔細核驗了一番,點了點頭,問她想賣多少錢。
麗麗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個數字:“兩百萬。”中介沉吟了片刻,告訴她這套房子目前的市價大概在二百三十萬到二百五十萬之間,如果她急著出手,掛兩百萬確實會非常好賣,可能幾天之內就能成交。
麗麗點了點頭,說:“越快越好。”
接下來的幾天,麗麗白天照常在家裡做飯、做家務,伺候陳軍和秀英。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依舊是那副逆來順受的麻木表情。
但她的心裡有一根弦,越繃越緊,越繃越緊。
她趁著外出買菜的時間,偷偷去中介那邊簽了委託合同,又配合中介拍了房子的照片。
中介的效率很高,掛出去的第二天就有人來看房了。
那天下午,陳軍和秀英正好出門去附近的麻將館了。
麗麗趁機把中介和買家帶了進來。買家是一對年輕的夫婦,看起來老實本分,在房子裡轉了一圈,問了幾個問題,當場就拍板決定了。
簽約那天,麗麗以“回老家辦點事”為藉口,瞞著陳軍和秀英去中介公司簽了買賣合同。
買家付了全款,兩百萬扣除中介費和稅費之後,到手一百八十多萬,打進了麗麗新開的一張銀行卡里。
錢到賬的那天晚上,麗麗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聽著身邊陳軍均勻的鼾聲,心跳得像擂鼓一樣。
她攥著那張銀行卡,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裡,她在心裡盤算好了,再過兩天,等過戶手續辦完,她就趁陳軍和秀英不注意,帶著行李消失。
她可以去別的城市,換個名字,重新開始,她甚至己經想好了要去哪裡。
去昆明,她有個以前認識的小姐妹在那裡開了一家服裝店,上次聯絡的時候還說歡迎她過去玩。
但她沒能等到那一天。
第三天下午,陳軍無意間在客廳的茶几抽屜裡翻到了一張被麗麗遺忘在裡面的中介名片。
名片上印著“XX地產·專業二手房買賣”的字樣,還有一箇中介的名字和電話。陳軍拿著那張名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
他記得這張名片,前兩天有個陌生人敲門,說是來看房子的,當時他正好在陽臺上抽菸,隔著防盜門問了一句“看什麼房子”,那人支支吾吾地說是物業介紹來檢查管道的,然後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當時沒在意,但現在看到這張名片,所有的碎片突然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圖畫。
那天晚上,麗麗從外面回來,剛一進門,就看到陳軍坐在客廳正中央的椅子上,面前擺著那張中介名片和一本被她藏在衣櫃深處的房產證影印件。
麗麗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滯了。她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那袋用來打掩護的青菜,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陳軍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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