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紅接到小梅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裡看一份檔案。
他聽完了小梅帶著哭腔的敘述,沒有打斷她,沒有追問細節,只是安靜地聽完,然後說了一句話:“小梅,不要慌,明天一早我到水柳河村接你。”
小梅在電話那頭愣住了,她沒想到日紅會這麼幹脆,這麼果斷,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詢問都沒有。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擠出幾個字:“日紅哥,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
日紅的聲音平穩而篤定,像一塊不會被任何風浪撼動的礁石。“你和小寶的安全最重要!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你把東西收拾好,明天等我。”
他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坐在書桌前沉默了片刻,窗外是深圳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小敏的電話,小敏接得很快,聲音裡帶著一絲關切:“這麼晚了,怎麼了?”
日紅沒有繞彎子,首接把小梅的事情告訴了她,他說完的時候,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小敏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去吧,那是奶奶臨終前唯一的心願。”
日紅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他沒有說話,但喉結滾動了一下,小敏繼續說:“奶奶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小寶是陳家的骨肉,是陳小生的孫子,讓我一定要照顧好他。”
“我答應過她,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你把小梅和小寶接回來吧,我來安排住處。”
日紅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老婆,謝謝你。”
小敏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只管去接人,家裡的事我來操心。”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天剛矇矇亮,日紅就出發了,他沒有開那輛顯眼的黑色賓士,而是換了一輛低調的灰色商務車,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窺膜。
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姓趙,是他公司裡的安保主管,退伍軍人出身,身手利落,為人沉穩。
後座上還坐著兩個同樣精幹的年輕人,都是趙主管手下的隊員。
日紅做事向來周到,他既然要去接人,就要確保萬無一失。
從深圳到柳河村,全程將近西百公里,開車需要五個多小時。
日紅一路上幾乎沒有說話,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趙主管專注地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後座的隊友,也沒有說話。
車廂裡安靜得像一艘潛入深海里的潛艇。
中午十二點半左右,車子駛入了柳河村,那是一個典型的南方村落,依山傍水,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榕樹,枝繁葉茂,像一把撐開的巨傘。
一條水泥路從村口蜿蜒而入,兩側是錯落有致的農舍,有些是新建的兩層小樓,有些還是老舊的青磚瓦房。
日紅讓趙主管把車停在村口,自己下了車,按照小梅給的地址,步行穿過幾條小巷,在一棟白色的兩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他抬手敲了敲門,門很快就開了,小梅站在門內,穿著一件素淨的碎花襯衫,頭髮簡單地紮在腦後,臉上不施脂粉,比五年前滄桑了許多,但眉眼間那股倔強的神色還在。
她看到日紅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只說出了一句話:“日紅哥,你來了。”
日紅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寒暄的話,首接問道:“小寶呢?”
小梅側過身,朝屋裡喊了一聲:“小寶,出來,叫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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