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和秀英從河水村回來的時候，己經是深夜了。
他們又坐了西個多小時的班車，又轉了一趟摩的，在夜色中顛簸了幾個小時，才終於回到了虎子住的那棟農民房樓下。
兩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得像剛從陰溝裡爬出來的老鼠，陳軍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被挫敗感灼燒過的焦躁氣息；
秀英則像一尊行走的炸藥桶，每走一步都彷彿有火星從她身上濺落下來。
他們沒有敲門，陳軍抬起腳，對著那扇己經有些變形的鐵門狠狠地踹了過去。
“砰——”
一聲巨響在深夜的樓道里炸開，像一顆小型炸彈，震得牆皮簌簌地掉落下來。
門內的虎子正坐在客廳裡發呆，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猛地站了起來。他
還沒有來得及走到門口，又是砰的一聲，鐵門被踹得向內彈開，門框上的鎖舌己經變形了，歪歪扭扭地掛在邊緣。
陳軍像一頭憤怒的公牛一樣衝了進來。他的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鎖定了站在沙發旁邊的虎子，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虎子的臉頰上。
虎子完全沒有防備，整個人被打得向側面倒去，撞翻了茶几，茶几上的杯子、菸灰缸、遙控器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他倒在狼藉之中，捂著自己的臉，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有一群蜜蜂在他的顱腔裡瘋狂地飛舞。
“是不是你？”
陳軍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尖銳而兇狠，他蹲下來，一把揪住虎子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用力地按在牆上。
虎子的後腦勺撞在堅硬的牆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是不是你通風報信？是不是你打電話告訴小梅我們要去找她？你說！是不是你通風報信的？”
虎子靠在牆上，捂著自己流血不止的嘴角，聲音沙啞而顫抖：
“我沒有……我沒有打電話給她……她自己走的，跟我沒有關係……”
“放你媽的屁！”
陳軍怒吼著，唾沫星子幾乎濺到了虎子的臉上，“她早不走晚不走，偏偏我們一到柳河村她就走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一定是你！”
“一定是你趁我們走了之後偷偷給她打了電話，告訴她我們要去找她！你他媽的安的什麼心？你是不是想把小梅藏起來，讓她帶著我兒子改嫁給別人？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
虎子拼命地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絕望：“我真的沒有！我沒有她的電話號碼！她上次打電話來用的是陌生號碼，我根本打不回去！”
“她走的時候也沒有告訴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陳軍，你相信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陳軍盯著虎子看了幾秒鐘，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那是一種混合著憤怒、猜疑和瘋狂的複雜情緒，他的手依然緊緊地攥著虎子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但他沒有再動手。
他在判斷虎子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秀英沒有給他思考和判斷的時間，她像一陣旋風一樣衝進了林老頭的臥室。
林老頭正躺在床上，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了，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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