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你有什麼衝我來!我爸七十多歲了,他經不起你們這樣折騰!你們要打打我,要罵罵我,別碰我爸!”
陳軍站在臥室門口,看著跪在地上、用身體護住父親的虎子,看著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林老頭,看著站在一旁、叉著腰喘著粗氣的秀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種沒有表情的表情,比憤怒更加可怕,因為它意味著他己經完全把虎子父子當成了可以隨意踐踏的物件,連憤怒都覺得沒有必要了。
“你們父子倆,一個是窩囊廢,一個是老不死的。”
陳軍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虎子的心上。
“小梅跑了,肯定是你們通風報信!你們不承認也沒關係,反正我心裡有數,從現在開始,我跟媽就住在這裡了。”
“你們什麼時候把小梅和小寶交出來,我們什麼時候走!交不出來,你們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虎子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陳軍那張冷漠的臉,心裡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一塊被揉皺的破布:“陳軍,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搶了我的錢,打了我爸,還要霸佔我的房子?你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陳軍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嘴角浮起了一絲譏諷的笑意!
“你跟我談王法?我坐了幾年牢,比你有經驗,王法是給有錢人玩的,不是給我們這種人玩的。”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不服氣,你可以去報警,去告我,去法院起訴我。”
“但你記住了——你報警一次,我出來之後就打你一次,你告我一次,我出來之後就打你爸一次,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你耗得起嗎?”
虎子看著陳軍那張有恃無恐的臉,聽著他那番赤裸裸的威脅,心裡頭像被一把冰錐狠狠地紮了進去。
他知道陳軍說的是真的,陳軍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沒有工作,沒有家庭,沒有社會關係,沒有任何需要維護的東西。
他就像一個空殼子,裡面裝滿了惡意和瘋狂,隨時都可以潑到別人身上。
而虎子有父親要養,有工作要保,有正常的生活要維護,他輸不起。
那天晚上,陳軍和秀英在虎子家睡了一個安穩覺。
他們吃了虎子冰箱裡所有的食物,喝了虎子放在櫃子裡的半瓶白酒,然後霸佔了虎子的床,把虎子和林老頭趕到了客廳的地板上。
虎子把唯一的枕頭讓給了父親,自己枕著一卷報紙,躺在冰涼的地磚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道從樓上滲下來的水漬,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陳軍起床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虎子叫到面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最後通牒:“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務必把小梅的下落找出來。”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打電話問她,託人打聽,去柳河村問她的鄰居——總之,三天之後我要知道她在哪裡。”
“如果三天之後你交不出人來,你跟林老頭就給我從這個房子裡滾出去。”
虎子站在他面前,雙手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裡。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我不知道她在哪裡。你就是給我三年,我也找不到她。”
陳軍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那笑意裡沒有溫度,沒有善意,只有一種純粹的、赤裸裸的殘忍:“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三天之後,虎子和林老頭被趕出了自己的家,陳軍和秀英把他們的行李,幾件換洗衣服、一個搪瓷盆、一雙舊皮鞋——全部扔到了樓下的垃圾桶裡,然後把門從裡面反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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