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電話,拿起桌上那張全家福照片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照片裡管氏抱著小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鐘,然後把它扣在了桌面上,他不想讓奶奶看到他現在臉上的表情。
下午三點整,日紅準時出現在周律師的辦公室裡。
周律師姓周名建國,西十出頭,戴一副無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句話都切中要害。
他在深圳律師界幹了十幾年,經手的案子大大小小几百件,最擅長的就是處理這種涉及家庭糾紛和人身安全的案件。
“陳總,你電話裡說想諮詢人身安全保護令的事?”
周律師給日紅倒了一杯茶,在自己辦公桌對面坐下來,“具體情況是怎麼樣的?你得跟我說清楚,我才能給你出方案。”
日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說得很簡潔,沒有多餘的修飾,但每一個關鍵節點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陳軍和秀英的背景,他們的前科,他們對小梅的騷擾,他們對虎子的圍堵,以及他們至今仍在西處打探小梅和小寶下落的事實。
周律師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他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然後開口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
“陳總,我跟你說實話,人身安全保護令這個東西,理論上是可以申請的,但實際操作中有幾個難點。”
“你說。”
“第一,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需要提供充分的證據,證明申請人確實面臨著現實的、緊迫的人身安全威脅。”
“你剛才說的那些情況,比如他們在公司門口鬧事、在路上堵人,這些確實構成了騷擾和威脅,但如果要用來申請保護令,證據鏈還需要再完善一些。”
“比如報警記錄、監控錄影、證人證言、醫院的驗傷報告,這些東西越多越好。”
日紅點了點頭:“這些我可以補。”
“第二,”周律師豎起兩根手指,“人身安全保護令的保護物件通常是家庭成員或者共同居住的人。”
“小梅跟陳軍雖然有過事實婚姻,但法律上沒有領證,嚴格來說不屬於法定意義上的家庭成員,這一點在申請的時候可能會遇到一些障礙。”
日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有沒有別的辦法?”
“有。”周律師放下手指,身體往前傾了一些,“不走人身安全保護令的路子,走治安管理的路子,陳軍和秀英有前科,這是最大的弱點。”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有前科的人再次實施違法行為,可以從重處罰,如果你能收集到他們再次騷擾的證據,我可以幫你操作,讓他們面臨更長時間的行政拘留,甚至是刑事追究。”
“刑事追究?”日紅的眉毛挑了一下,“能做到哪一步?”
“如果他們多次騷擾、威脅、恐嚇,情節惡劣的話,可以按照尋釁滋事罪來處理。”
周律師的語氣依然平穩,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尋釁滋事罪,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以他們的前科記錄來看,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法官不會手軟。”
日紅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我需要做什麼?”
“第一,讓小梅把所有相關的證據都儲存好,包括簡訊、微信聊天記錄、通話錄音、監控影片,只要是能證明陳軍和秀英對她進行騷擾和威脅的東西,統統保留下來。”
“第二,如果陳軍和秀英再次出現,第一時間報警,不要跟他們發生正面衝突,不要給他們任何反咬一口的機會。”
“第三,報警之後,立刻通知我,我會跟進案件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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