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之後，陳軍和秀英從拘留所裡放了出來。
他們走出拘留所大門的時候，正是下午兩點多鐘，陽光刺眼得很。
陳軍眯著眼睛，站在門口適應了好一會兒光線，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秀英跟在他身後，整個人瘦了一圈，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一種被關了太久之後特有的蒼白和萎靡。
“媽，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
陳軍的聲音沙啞，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皮，“然後想辦法找到小梅那個賤人。”
秀英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她的眼神里有一種被打壓之後反而變得更加頑固的光芒，那是仇恨的光芒。
他們沿著路邊走了大約兩百米，正準備拐進一條小巷子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在他們身邊停了下來。
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他們無比熟悉卻又無比憎恨的臉。
陳日紅。
陳軍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嘴唇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然後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後撤了一步，做出了一種防禦性的姿態。
日紅坐在車裡，沒有下車，他轉過頭，看著陳軍和秀英，目光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水，看不到任何波瀾，也看不到任何溫度。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陳軍和秀英的耳朵裡：“出來了？”
陳軍咬著牙，沒有說話。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裡。
日紅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語氣依然平靜：“我今天是來跟你們說幾句話的，說完我就走，你們愛聽不聽。”
陳軍依然沒有說話，但他也沒有走。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釘在原地的枯樹，動彈不得。
日紅看著他，目光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第一，小梅和孩子你們不用找了，你們找不到的，就算找到了，你們也帶不走。”
“我己經安排好了，孩子上下學有專人接送，學校的安保系統是全國一流的，沒有我的授權，任何人都見不到孩子，你們死了這條心。”
陳軍的臉色變得鐵青，嘴唇哆嗦了幾下，但沒有說出話來。
“第二，”日紅繼續說，聲音依然平穩，“你們之前乾的那些事，我己經全部交給律師處理了。如果你們從現在開始老老實實的，不再來找麻煩，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如果你們再敢靠近小梅、靠近孩子、靠近虎子，或者靠近任何一個跟我有關的人，我保證，下一次你們進去，就不是十五天了。”
秀英終於忍不住了，她的聲音尖利而顫抖，像一把生鏽的剪刀在石頭上刮擦：“陳日紅！你不得好死！你跟你媽一樣，都是…”
“啪”的一聲，日紅關上了車門。
他沒有聽完秀英的話，他不需要聽完。他知道她會說什麼，那些話他從小聽到大，早就聽膩了。
他靠在座椅上，對司機說了一句：“走吧。”
黑色的轎車緩緩啟動，匯入了車流，很快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陳軍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的尾燈越來越遠，最終被其他車輛淹沒。
他的拳頭依然攥得緊緊的，指甲己經刺破了掌心的皮膚，滲出了一絲血跡。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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