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金花看到日紅進來，招了招手：“來得正好，過來看看，這是小寶上週在幼兒園參加活動的照片，小敏剛拿過來的。”
日紅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接過那本相簿，照片裡，小寶穿著一套小小的廚師服，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廚師帽，正有模有樣地揉著一團麵糰，臉上沾了一小塊麵粉，笑得露出兩顆漏風的門牙。
日紅看著那張照片，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絲笑意。
“這孩子，越長越像他爸了。”
肖金花用手指輕輕點了點照片中小寶的臉蛋，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你看這眉眼，跟他爸小時候一模一樣。”
小敏看出氣氛有些沉重，連忙岔開話題：“媽，您中午想吃點什麼？我去跟劉姐說。”
“隨便做點就行，不用太麻煩。”
肖金花擺了擺手，然後轉頭看向日紅：“你今天過來，是不是還有別的事要說？”
日紅沉默了一下，他本來打算等吃完飯再找機會跟母親談的，但肖金花的首覺一向準得可怕。
他看了一眼小敏，小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來：“我去廚房看看劉姐準備得怎麼樣了。”
說完便起身離開了客廳，王媽也跟著去了廚房，順手把客廳的門帶上了。
客廳裡只剩下日紅和肖金花兩個人，窗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茶几上那盤水果切得整整齊齊，紅色的西瓜、黃色的芒果、綠色的獼猴桃，擺成了一朵花的形狀。
日紅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媽，有件事我得跟您說一下。是關於陳軍和秀英的。”
肖金花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她伸手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慢慢嚼完，然後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才開口說：“他們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日紅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他說了虎子被堵在公司門口，說了王隊長報警，說了陳軍和秀英被拘留十五天，說了他去律師事務所諮詢，說了他在拘留所門口堵住陳軍和秀英說的那番話。
他說得很詳細，沒有省略任何細節，也沒有刻意美化自己的行為。他說完之後，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鐘，只有牆上那臺老式座鐘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
肖金花沉默著，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盤水果上，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日紅，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做得好。”
日紅看著母親，沒有說話。
肖金花把那盤水果往日紅面前推了推，示意他也吃一塊，然後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
“我嫁給你爸的時候，你窮的響叮噹，根本就揭不開鍋了，你奶奶又不管事，天天逼著我一個女人下地幹活，你爸天天爛賭成性，要麼就是好吃懶惰，吃喝嫖賭。”
“後來慢慢有了你們西個孩子，你爸就去當兵，後來他就因此和秀英搞在了一起，強制和我離婚，你說說看她荒唐的這一生，留下了陳軍和秀英，秀英這個挨千刀的真是拖累我們全家！”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你為他們做了多少事情？日紅，你是我的兒子，也是我的心頭肉，我根本不忍心看著你這樣為他們賣命！”
“他們這樣自私自利的母子，就該受到法律的制裁，15天的拘留，我都覺得短了！”
日紅靜靜地聽著，這些往事他都知道，但母親很少主動提起。今天她願意說，他就願意聽。
肖金花收回目光，看著日紅，眼神里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之後的清明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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