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頭從堂屋裡走出來，手裡捏著旱菸杆，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走到院子中間，看了翠花一眼，又看了林逸一眼，然後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緩慢：“翠花，你鬧夠了沒有？”
翠花呆住了，她沒想到公公會說這樣的話。
她指著林逸，聲音尖利：“爸，你沒聽到嗎？他在外面偷女人！全村人都知道了！你讓我鬧夠了沒有？”
“我知道。”
林老頭平靜地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不就是在外面找了個女人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翠花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看著林老頭：“爸……你說什麼？”
“我說，有什麼大不了的？”
林老頭重複了一遍，聲音依然平淡，“他是男人，男人嘛，在外面有點風流事不是很正常嗎？你至於鬧成這樣嗎？”
翠花的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上，她轉頭看向林母，希望婆婆能說句公道話。
但林母站在堂屋門口，雙手抄在袖子裡，低著頭，一言不發。
“爸，你這話說得不對吧？”翠花的聲音在發抖，“他在外面找女人，你跟我說很正常？”
“本來就很正常。”
林老頭吸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來，“咱村裡哪個男人沒在外面沾過腥？你爹當年不也在外面有過相好的？你娘不也忍了？怎麼到你這裡就過不去了？”
“再說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樣，阿逸怎麼可能一條心思放在你身上，你自己把握不住男人，還怪誰他？”
翠花被這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她站在那裡，渾身發抖，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嘩嘩地往下流。
林老頭繼續說，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翠花，你嫁到我們林家這麼多年，我們對你不薄吧？這個家，什麼都由著你管，錢由你管，賬由你管，林逸的工資也全交給你。”
“你還想怎麼樣？他去外面找個女人，能礙著你什麼事？能怎麼你了？他又沒把人領回家來，又沒說要跟你離婚，你至於鬧得雞飛狗跳的嗎？”
“日子只要能繼續過下去，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能怎麼地？非得要整那麼清楚，明白嗎？”
翠花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著林老頭，看著那張佈滿皺紋的、面無表情的臉，忽然覺得這個老人變得無比陌生。
“爸，你的意思是，他在外面找女人，我還得忍著？”翠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絕望。
“也不是讓你忍著，就是你別鬧這麼大。”
“家裡什麼都是你在管，錢在你這兒，孩子在你這兒，房子也在你這兒，你還要管他的心在哪兒？你要求得太高了！”
“這天底下的男人，有幾個是管得住自己的？你管得住他的人，管得住他的心嗎？”
林母這時候終於開口了，聲音怯怯的：
“翠花啊，媽說句不好聽的，你不讓他跟你一起睡，他一個男人，憋得慌，出去找個人解決問題，這……這也是人之常情嘛……”
翠花猛地轉頭看向林母，目光像刀子一樣：“媽，你也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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