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梅開始變本加厲了。
那天晚上,林逸幹了一整天的活,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到劉春梅家的時候,只想喝口水,躺下來歇一歇,但他剛進門,劉春梅就坐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斜著眼看他。
“回來了?廚房裡的水缸空了,你去挑兩擔水。”
林逸愣了一下:“春梅,我今天真的累壞了,明天再挑行不行?”
“明天?”
劉春梅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明天你不用上班啊?明天挑了水再去上班,你來得及嗎?就現在去挑,又不費你多大力氣。”
林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他轉身走到廚房,挑起那副空水桶,去村口的井邊挑水。
來回兩趟,肩膀被扁擔壓得生疼,汗水溼透了後背,他把水缸灌滿,放下扁擔,剛想在門檻上坐下來歇口氣,劉春梅的聲音又從屋裡飄出來了。
“林逸,把地掃一掃,你看你踩得到處都是泥。”
林逸咬著牙,拿起掃帚把地掃了,掃完地,他又被叫去把院子裡晾的衣服收了,把雞趕進籠子裡,把灶臺上的碗洗了。
他像個陀螺一樣被劉春梅指揮得團團轉,一首到晚上十點多才消停下來。他累得癱在床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劉春梅躺在他旁邊,拿腳踢了踢他的小腿:“哎,你今天怎麼一點精神都沒有?是不是不想來我家了?”
林逸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不是……就是太累了……”
“累?你天天喊累,你是不是不行了?”
劉春梅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你要是不行,有的是人行,村頭的張老三前兩天還跟我打招呼呢,人家可比你精神多了。”
林逸猛地睜開了眼睛。他側過頭,看著劉春梅那張在昏暗燈光下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有憤怒,有屈辱,還有一種深深的厭倦。
但他沒有發火,而是擠出一個笑容,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春梅,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不行?我就是今天真的太累了,明天一定好好陪你。”
劉春梅哼了一聲,沒有推開他,但也沒有靠過來。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丟下一句話:“睡吧睡吧,明天別忘了把後院那堆柴劈了。”
林逸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那片黑漆漆的天花板。
他的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劉春梅剛才那句話:“你要是不行,有的是人行。”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上,拔不出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劉春梅眼裡,跟一條看門狗沒什麼區別!有用的時候,她會給兩根骨頭,沒用的時候,她連正眼都不會瞧一下。
她需要的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個能幹活的、能給錢的、能滿足她的工具。
一旦這個工具不好使了,她會毫不猶豫地換一個新的。
呸!他媽的臭婊子,你以為你呀!你等著,老子定讓你後悔終生!
他翻了個身,面朝著牆壁,手指在黑暗中慢慢攥緊了被角,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慢慢成形,他不能就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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