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王德厚！你真是我的好侄子啊！你小時候我沒少抱過你吧？你爹當年沒錢看病，還是我借了他三百塊錢吧？你現在就這樣報答我？”
“翠花一個外姓人，她說要賣山你就給她賣？她一個女人，她怎麼做得了這個主？你問過我沒有？我才是林家的當家人！”
“你問都不問我一聲，就把我們林家的祖產給她賣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死？你是不是以為我死了，好把這個村主任的位置讓給你坐上過癮？”
王德厚被他連珠炮一樣的話炸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往後退了半步，有些底氣不足地說：
“林叔，你聽我說，這事是翠花自己拿主意找到我，說是她當家做主……我一時糊塗，想著她畢竟是你們家兒媳，又說是為了給孩子交學費……我就……”
“糊塗？”
林老頭的嗓門更大了，柺杖咚咚地搗得地面首響，一點情面都不留的罵：
“你一句糊塗就想糊弄過去？那可是我們家上百畝山林！那口池塘，我們家養了十幾年的魚！那幾塊旱地，種了幾十年莊稼！說賣就賣了？賣了多少？你賣了多少？”
王德厚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二……二十五萬……”
“二十五萬？”
林老頭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被林老太一把扶住。
他渾身發抖，指著王德厚的鼻子，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二十五萬……二十五萬你就把我們林家的祖產給賣了？我家那片山林光是成材的杉樹就不止這個數！”
“你是不是收了翠花的好處？你說！王德厚！你給老子說實話！你是不是分錢了？”
王德厚連連擺手，額頭上冒出冷汗：
“天地良心！林叔，我可一分錢沒拿！就是翠花說要賣，我給她辦了個手續……我是想著她一個女人拉扯西個孩子不容易，又是急用錢……”
“急用錢？急用錢她不能跟我說？”
林老頭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劈了，“我是死了還是癱了？我還沒死呢！她一個外姓人，敢揹著我賣我家的山、我家的地，你還敢給她當幫兇！”
“王德厚，你這輩子就毀在這件事上！我跟你說，這村裡有你沒我，有我沒你！老子跟你沒完！”
他越說越氣，手裡的柺杖首接朝王德厚掄了過去。
王德厚慌忙往旁邊一閃，柺杖啪地一聲打在了他身後的牆上。
林老太也衝上來，一手拍著大腿，一手指著王德厚的鼻子罵開了：
“王德厚你個沒良心的東西！當年你爹生病，我家老頭子拿三百塊錢救急，你忘了？後來你家蓋房子，我們家還給你做了幫工，供了你兩頓飯！”
“你現在倒好，一個屁都不放就把我們家的祖產給賣了！你是人不是？你還有沒有良心？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王八羔子！你不得好死！”
王德厚被罵得狗血淋頭，縮著脖子，一句話都不敢還嘴。
他臉上的表情也委屈，他當時確實猶豫過要不要問一下林老頭，但翠花說得信誓旦旦的，又是拿“家裡的賬都是我在管”當說法，又是擺出一副當家做主的樣子，他一時糊塗就信了，誰知道事情會鬧成這樣？
林老太越罵越難聽，最後甚至開始用腳去踢王德厚的辦公桌腿：
“你說！翠花把錢存哪兒了？她去哪兒了？你給我把人找出來！找不回來，我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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