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在旁邊笑：“媽你放心，我天天接送她，單位那邊也說好了，接下來都儘量安排正常班，不讓她加班。”
周老師端著水過來遞給菲菲：“來，喝點熱水，有什麼想吃的沒有？爸給你做。”
菲菲接過水，心裡一陣暖：“爸，我沒什麼特別想吃的，就是最近有點愛吃酸的。”
招娣連聲說：“愛吃酸的好！明天我去買點山楂、話梅回來給你備著，孕婦饞嘴正常，想吃啥就說，千萬別自己憋著。”
豆豆嘿嘿一笑：“媽，你偏心，我這輩子都沒見你這麼心疼過我。”
招娣瞪他一眼：“你一個大老爺們有啥好心疼的？你媳婦肚子裡揣著咱家的骨血呢！”
晚飯是招娣和周老師一起做的，特意給菲菲熬了一鍋排骨玉米湯，又炒了兩個青菜，熱熱鬧鬧擺了一桌。
飯桌上全在聊孩子的事，預產期什麼時候，去哪個醫院生，嬰兒房怎麼準備，明明上學誰接送。
菲菲被問得有些應接不暇，但臉上的笑一首沒斷過。
吃完飯，豆豆去洗碗，菲菲坐在客廳裡跟明明一起看電視。招娣正要收拾桌上的果盤，慈慈使了個眼色：
“媽，你過來一下。”
招娣看她一臉鄭重，放下手裡的盤子，跟著她走到陽臺上。
夜風一下子灌進來，吹得晾衣繩上的衣架嘩啦作響。
慈慈把陽臺門帶上，壓低聲音：“媽，菲菲這次懷孕，你得多上點心，別光顧著高興。”
招娣不解：“啥意思？我還能不高興？我巴不得天天伺候她。”
“我不是說這個！”
慈慈的聲音更低了，“女人懷了孕，身體裡的激素會變。有的人呀，一變了激素，情緒就不穩，愛發脾氣，愛胡思亂想，或者動不動就哭，跟變了個人似的。”
“那不是她存心的，是身子造成的，她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做出什麼奇怪的事，你別跟她較真，往心裡去。”
招娣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暗了一下。
慈慈又說：“上次菲菲生完明明之後那陣子，產後抑鬱鬧得多兇，整天悶在屋裡不吭聲，動不動就哭，跟豆豆吵架，有一回還自己跑出去了，一晚上不接電話，把咱全家都嚇壞了。”
“後來看了心理醫生，吃了好久的藥才慢慢緩過來。這次懷二胎，激素浮動比上次還大，她的情緒肯定也會有大起大落。我的意思是，她要是哪天說話衝了，辦事古怪了，你讓著她，該忍忍就忍忍。”
“實在不對勁了，我來聯絡之前那位醫生，讓她上門來跟菲菲聊聊，就跟上次一樣，千萬不能讓上次的事重演了。”
招娣聽到這兒，眼眶有些發紅，別過臉去，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知道，上次那件事，我心裡一首後怕！你說一個好好的姑娘，生完孩子咋就跟換了個人一樣？我當時不懂，還以為她是故意跟我過不去。”
“後來醫生講了才明白，她是病了。當婆婆的，要是早點明白這個理，也不至於讓她跟豆豆鬧成那樣。”
她嘆了口氣，聲音有些啞，“這次你放心，媽記著呢！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她想咋樣就咋樣，我絕不跟她唱反調。”
慈慈點了點頭：“媽，你這樣就對了，回頭我也跟我哥提個醒，讓他多關心菲菲的情緒，別光顧著忙工作。”
招娣又說：“你哥那裡我去說，他一個大老爺們，這些彎彎繞繞的事他不懂，你提醒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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