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和秀英又出來了,兩人在拘留所門口站著,眯著眼看了看天,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一股子陰狠的勁兒。
秀英往地上啐了一口:“陳軍,你記著今天!那姓陳的王八蛋把咱倆送進來,這筆賬,遲早要跟她算。”
陳軍臉色鐵青,沒說話,他這己經是第西次進局子了,裡面的日子他熟得很,可越熟越覺得窩囊。
他陳軍這輩子,活得跟條狗似的,誰都能踩一腳,他咬著牙說:“先去找虎子,把兒子找到再說別的。”
秀英點了點頭:“對,找到虎子,就能找到咱孫子。”
陳軍的兒子生下來沒多久,還沒取名字。那孩子現在在哪兒,跟著誰,他們娘倆一概不知道。他們唯一能抓住的線索,就是虎子。虎子是他大舅子,窩囊了大半輩子,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當初陳軍娶了他妹妹,後來嫌他礙事,跟秀英一起把虎子和他爸從家裡趕了出去。虎子連個屁都沒敢放,老老實實卷著鋪蓋走了。這種窩囊廢,陳軍拿捏他跟捏麵糰一樣。他想著,虎子肯定知道他兒子的下落。只要找到虎子,嚇唬兩句,他準得老實交代。
陳軍說:“虎子以前在日紅的公司幹活,日紅肯定知道他去哪兒了。走,找日紅去。”
兩個人打了個黑車,首奔日紅的公司。到了地方,他們站在那棟寫字樓底下抬頭看。
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整棟樓氣派得讓人不敢認,秀英看著那樓,眼睛都紅了:
“你看他,穿金戴銀,開公司住別墅,咱們呢?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爹活著的時候,好歹還念著咱們娘倆。他爹一死,他就翻臉不認人了,真是個白眼狼!”
陳軍沒搭話,大步流星地往裡走,保安攔住他:“先生,你找誰?”
“找陳日紅!我是他弟弟!”
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眼,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然後說:
“陳總今天不在,你們改天再來吧。”
“放屁!老子是他親弟弟!你攔我?”
陳軍火了,推開保安就往裡闖,那保安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拽住他,兩個人就在門口拉扯起來。
秀英在旁邊罵罵咧咧,又喊又叫,鬧得大廳裡的人都扭頭看。
最後保安叫了人,幾個人合力把陳軍和秀英架了出去,扔在大門口。
陳軍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衝著那棟樓罵了一通,也沒人理他。
他不甘心,拉著秀英蹲在馬路對面的樹蔭底下,盯著公司門口的方向,他就不信,日紅能一輩子不出來。
兩人從中午蹲到傍晚,天擦黑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從地下車庫的出口駛出來。
陳軍一眼就認出了那車,是日紅的車,只有他才會開這麼好的豪車,他猛地站起來,衝到馬路中間,張開雙臂攔住那輛車。
車子猛地剎住,發出刺耳的剎車聲。陳軍撲到駕駛座的車窗前,隔著玻璃看到裡面坐的正是陳日紅,拍著車窗大喊:
“陳日紅!你給我下來!虎子呢?你把他弄哪兒去了?你把他交出來!”
車窗緩緩降下一條縫,陳日紅的聲音從那道縫隙裡傳出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陳軍,虎子調去鄰省了,公司安排的,你找他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