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說你都伺候她那麼多年了,她腦袋上就差開個天窗,一天天在那兒作,什麼產康師、月嫂、保育師,她怎麼不上天去請個保姆機器人?她是真把自己當皇太后了啊。”
陸辰風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你別激動,慢慢說。”
慈慈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又對招娣說:“媽,你聽我的,你就在這兒好好住著,哪兒也不去了!那邊的事,你管不了就別管。人家不領你的情,你做再多也是白搭。”
招娣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飄:“我也不是想管她,我就是想著豆豆……”
“哥那也是自己作的。”
慈慈繃著臉,“他一個大男人,老婆說什麼就是什麼,連句硬氣話都頂不回去。你看他今天讓你搬走,他攔了一句沒有?”
“他攔了什麼?他連個屁都不敢放!你有這個兒子,還不如沒有,你別說你捨不得,他自己都不心疼你,你替他心疼什麼?”
這話說到招娣心裡去了,她張了張嘴,想替兒子說句好話,但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可以說什麼。
豆豆的沉默和軟弱,今天她是親眼看見的,他看著她離開,沒有追出來,沒有說一句“媽你別走”,就任由她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她知道兒子苦,兩頭受氣不容易,可是作為母親,她還是心涼了。
她眼淚掉下來,怕被看見,低頭擦了一下,周老師看見了,也低下了頭。
慈慈的眼眶也紅了,她站起來,走到招娣身邊,俯身抱住她:“媽,你還有我呢!你別難受,他們不把你當回事,我當回事。”
“你不回去就不回去,他們在那個家裡愛怎麼鬧就怎麼鬧,咱不管了,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你要是想明明瞭,我讓辰風安排人去接明明過來住兩天,跟菲菲沒關係。”
招娣反手握住慈慈的手,點了好幾下頭,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好。”
陸辰風插了一句:“錦瑟灣的房子也不住人了。
小陳明天就去把那邊的東西收拾回來,那房子就先放著,媽、爸,你們以後就住這兒,踏踏實實的。”
老周點了點頭:“行,聽你的安排。”
陳媽見菜快涼了,又熱了一碗雞湯端過來。她一邊給招娣添湯一邊說:“親家母,您別客氣,老太太知道您和親家公要過來,下午特意打電話囑咐我,讓我多燉點湯給您補補她還說,過兩天要親自過來看你呢。”
“老太太?”招娣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肖金花,“我媽她還不知道呢吧?她要是知道我住這兒來,又該唸叨了。”
慈慈笑道:“姥姥打聽訊息比誰都靈,她下午就跟我說了,她說,招娣過來住好呀,她以後想閨女了,首接來辰風這兒就成,省得到了那邊還得看人臉色。”
招娣想起自己母親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心裡頭又酸了一回,點了點頭:
“她知道我有著落就好,她那麼大年紀了,還惦記著我的事,真是……讓我心裡過意不去。”
一頓飯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說著些家長裡短的話。
陳媽又添了兩個菜,說是下午專門學著做的糖醋排骨,讓周老師嘗一嘗,看跟家裡味道像不像。
周老師嚐了一塊,笑了:“像,跟我小時候吃的味道差不多。”大家也跟著笑起來,氣氛終於暖了一些。
可是同一片夜空下,隔著半個城,翡翠灣那套房子裡,卻是另一番滋味。
豆豆下午下班回來,順路去超市買了一兜菜。他想著自己不會做飯,但至少可以煮個面,炒個雞蛋。
可等他開啟冰箱,看著裡面亂七八糟的東西,又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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