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低下頭在接處警單子上寫了幾筆，聲音不大不小：
“行了行了，情況我記下來了，你們先回去吧，明天我們去走訪調查。”
林老頭還想再說，民警己經起身去倒水了。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先出了派出所。
派出所外面的路燈昏黃昏黃的，兩個老人佝僂著身子站在燈下，一個罵罵咧咧，一個哭哭啼啼，最後互相攙扶著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安排了兩個民警去村裡走訪。一個年紀大些，姓周，另一個就是昨晚值班的年輕人，姓曹。
兩人騎著摩托車趕到村裡，先去了林老頭家。林老頭正在門口抽旱菸，見他們來了，趕緊迎上去：“同志，找到人了？”
周警官說：“大爺，我們今天來了解的，咱們先從周邊問起吧，你家大妞走之前，有沒有什麼人來找過她？”
林老頭想了想：“沒有，我跟老婆子白天都在外面幫工，家裡就大妞一個人。”
“那她走的時候帶走了什麼？”
“就書包，幾件衣服。”
林老太從屋裡出來，眼睛還是腫的，“她把存錢罐都留下了，沒拿，她這是鐵了心要跟那個賤人走，什麼都不帶！”
周警官點了點頭，記在本子上：“行，我們去問問鄰居。”
兩個人從林家出來，沿著村裡挨家挨戶走訪。問了幾戶人家，大多數人都說沒看見，搖頭擺手就關門了。
走到村東頭第三戶的時候，一個在門口曬玉米的中年女人看見了他們，主動招呼：“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查林家丟孫女的事？”
周警官點頭：“大姐，你看到啥了？”
那女人壓低了聲音：“昨兒個天快黑的時候，我在地裡幹活回來，遠遠看見一個女人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影影綽綽的看不大清。”
“本來我沒在意，後來看見大妞跑過去，跟她抱在一起，兩個人說了幾句話就一起走了，我看那身形和走路的樣子，像是林家兒媳婦，翠花。”
林老太從後面跟上來，聽到這話氣得首拍大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她！除了她沒人會來拐我家大妞！”
周警官問：“大姐，你看清楚了嗎？確定是翠花？”
那女人說：“那我倒沒看太清楚，天都黑了，可她跟大妞抱在一起，又牽著走，除了親媽還能有誰？誰大晚上來接大妞？”
林老太又罵開了：“這個挨千刀的翠花！把我兒子拐跑了還不罷休，又回來拐我孫女！她這是要把我們老林家一鍋端啊！”
周警官沒理她，繼續問：“大姐，那你有沒有看見林逸？最近這村裡有沒有人見過林逸？”
那女人想了想，搖搖頭：“林逸那孩子好久沒見著了，要說見，也就半個多月前，有天晚上我去村東頭王德厚家，路過他家門口，好像看見林逸蹲在王德厚家院牆外頭抽菸。”
“我當時還愣了一下，心想這不是林逸嗎，他沒跟他媽一塊兒走？後來我也沒多想，就走了。”
周警官把這話記下來：“行，那我們去問問王德厚。”
王德厚家在村子最東頭，院牆矮矮的，院子裡堆著一堆木料。周警官敲了敲門，一個五十來歲的漢子從屋裡走出來：“你們找誰？”
“是王德厚吧？我們是鎮派出所的。跟你打聽個事，你是不是見過林逸？”
王德厚的表情有點微妙，遲疑了一下才說：“見過，半個多月前吧，有天晚上他來找我，問他們家山林的事情，我如實說了，他還不相信，但後來他眼見問不出什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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