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老頭和林老太被帶回派出所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值班民警倒了杯水給他們，讓他們坐在椅子上緩了半天。
“大爺大媽，你們這又是何必呢？”
民警看著眼前這對風塵僕僕的老人，又氣又無奈：
“上午不是跟你們說清楚了嗎？孩子的母親健在，撫養權就是她的。”
“你們跑到人家家門口鬧，鬧到鄰居報警，這治安條例上寫得清楚，擾民是要處罰的。”
林老頭低著頭，攥著那根木棍沒吭聲，林老太抹著眼淚，聲音又啞又低：
“同志，我們不是想鬧事，我們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看一眼孫子！心裡放不下，才想去敲敲門。”
民警嘆了口氣：“行了行了，看你們一把年紀，又是外地來的，今天就不處罰你們了。”
“但有一句說一句，孩子的事，要麼走法院，要麼好好跟孩子的媽媽商量。”
“像這樣上門吵鬧，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別人報警抓你們。”
林老頭抬起頭，嘴唇動了動：“那……那我們能去看看孫子不？”
“去可以，但不能鬧事，心平氣和地跟人家說話，要是對方同意，你們就見；要是對方不同意，你們也不能硬闖。”
民警看著他們，十分的無奈：“這個道理，你們能明白不？”
林老頭和林老太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明白了明白了，我們不會再鬧了。”
民警這才把他們放了，兩個老人走出派出所，夜晚的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林老太裹了裹身上的舊外套，低聲問：“老頭子，咱們真不再去了？”
林老頭“嗯”了一聲，又忽然說：“不去？不去咱們來這一趟幹啥？車費白花了？錢白掏了？”
“可人家民警都說了……”
“民警說了就算數？”
林老頭瞪了她一眼，大吼大叫：“民警說不讓咱們鬧，咱們就不鬧，那咱們就不鬧！可咱們可以好好說呀。”
“咱倆這把年紀，放下身段跟她說幾句軟話，她能不給面子？再說了，咱們就說留下來幫她帶孩子、幫她幹活，她總不能把咱們往外攆吧？”
“她要去上班，家裡幾個孩子沒人照看，咱們送上門去幫忙，她還能不要？”
林老太愣了愣，琢磨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先哄著她，進了門再說？”
林老頭“嗯”了一聲：“等進了門，見了小寶，再想辦法。”
“小寶那麼小，跟他奶奶親熱兩天，說不定他自己就願意跟咱們走了。”
林老太想了想，又犯愁：“可她要是死活不讓咱們進門呢？”
“那就磨，一天不行兩天，兩天不行三天！她還得上班，還能天天守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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