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無聲地浸溼了那層舊枕頭布。
到了後半夜，菲菲迷迷糊糊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趿拉趿拉的拖鞋聲從陳浩那屋傳出來。
陳浩半夜起來上廁所，屋裡黑漆漆的，他壓根沒睜眼，摸著牆沿往外走，一腳就踩在了什麼東西上。
“哎喲我操！”陳浩嚇得往後一彈，整個人一個趔趄，差點摔個仰八叉。
菲菲被他這一腳踩在小腿上，猛地疼醒了。
那一下又重又實，像被人拿石頭砸了一樣，她“嘶”地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蜷起來，抱著腿疼得說不出話。
陳浩開啟手機手電筒一照，才看清地上躺著的是她：“不是，你咋睡這兒了？大半夜的躺地上，你想嚇死誰啊？”
菲菲抱著小腿，疼得聲音都在抖：“你踩著我腿了……”
“誰讓你躺這兒的？”
陳浩一點歉意都沒有，反倒皺起了眉頭，“這兒是過道，你躺這兒誰經過不絆一跤？趕緊回里屋睡去，別躺這兒礙事。”
他手電筒晃了晃，看到她皺著臉抱著腿，又補了一句，“沒事兒吧？不就踩一下嘛，又沒多重。”
菲菲沒吭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上面留了一個清晰的腳印，腳趾那塊的地方蹭破了皮，往外滲著血絲。
陳浩己經進了衛生間，嘩嘩嘩地尿完，趿拉著拖鞋又回來了。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他像是才想起什麼，低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你明天還是別睡這兒了，回頭讓媽看見，又要說我們欺負你。”
他說完，打著哈欠回了屋，門“砰”地一關。
菲菲抱著腿坐在地鋪上，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窗外偶爾駛過的車燈的光一閃而過。
她低頭攥著被子，沒有哭，只是坐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躺下去。
這一回她不敢睡得太死，把被子往裡挪了挪，貼近沙發邊，離過道遠了點。
可她還是沒躲過去。
半夜三點多，陳濤那屋的門也開了。
陳濤是摸黑出來喝水的，拖鞋踢踢踏踏地拖在地上，半睡半醒地往廚房方向走。
他壓根沒看地上，一腳踢在菲菲伸在被子外的手上。
“啊～”
菲菲疼得叫出聲來，猛地坐起來，手指被他拖鞋邊兒蹭掉了一塊皮，鮮血一下子就滲了出來。
陳濤被她這一嗓子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手機差點掉了：“你幹什麼？！大半夜的鬼叫什麼呢！”
菲菲攥著疼得發抖的手：“你踢著我了……”
陳濤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背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她坐在地上，打了個哈欠，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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