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從江西回來第三天，又去派出所，這一次，她沒再跪，站在接待室門口，眼睛紅著，手裡攥著一沓材料。
趙警官抬頭：“翠花姐，坐。”
“趙警官，我不坐。”翠花把材料放桌上，“這是林老頭、林老太老家地址，江西那個遠房親戚只查到一個名字，叫周桂蘭，林老太表姐，具體哪個村不知道，我全寫出來了。”
趙警官翻材料：“你上次說，他們從泉州坐計程車去火車站，買票去贛州？”
“對。監控你們也看到了，計程車車牌、司機都查到了。”
趙警官點頭：“計程車司機筆錄做了，說他們到泉州站，老人抱孩子進候車廳。購票記錄查到兩張贛州硬座，用林老頭身份證買的。到贛州後，又查到他們坐鄉鎮中巴，但中巴站監控只拍到他們上車，沒拍到下車站。”
“那就是還在贛州下面某個縣。”
翠花聲音發顫，“趙警官，我求你們別拖！小寶才西歲，他認生，到了陌生地方會哭，那兩個老的脾氣暴，萬一打他，孩子哭了怎麼辦呢？”
趙警官打斷，示意她別亂想：“你別往壞處想，我們現在按拐騙兒童案重新梳理，不按普通家庭糾紛辦了。”
旁邊年輕民警小周插一句：“大姐，有兩個問題，第一，他們搶孩子是不是為了出賣？如果為錢，就是拐賣；如果只是帶回老林家或者親戚家養，按拐騙處理！第二，江西那戶如果明知孩子是被搶來的還收留，按包庇或者窩藏處理。”
翠花愣了：“拐騙和拐賣不一樣？”
趙警官語重心長的解釋：“不一樣，拐賣是為錢賣孩子，重罪；拐騙是把孩子騙走、強搶走，讓它離開你這個監護人，不一定要錢，也犯罪。”
“你公公婆婆如果是自己帶、或者送親戚帶，不賣，按拐騙兒童查！哪怕親爺爺親奶奶，強搶西歲孩子脫離母親，也違法！”
翠花聽懂了，點頭：“他們不賣。林逸不知道去哪裡了，一首沒回，他們老兩口沒錢，也不會賣孫子，相反，他們很重男輕女，他們就是要孫子歸老林家。”
“那就按拐騙兒童走。”
趙警官把卷宗合上，“我再調一次全線影片，派人跟你去江西。”
翠花眼睛一亮：“我跟著去。”
“你回家安頓好孩子們，等我們通知，一起走。”
下午，翠花把家裡的窗簾拉上，蹲在床前，收拾小寶的幾件衣服。
大妞放學回來，看到她在疊衣服，大妞問：“媽，你要去哪兒？”
“媽去找小寶。”
“我也去。”大妞說，“我都十七了，我能幫忙。”
“你留在家裡，你妹年紀小，大寶更要人帶。”
“我可以帶著他們一起去。”
“不行。”
翠花的語氣不容商量，“媽好不容易找到點線索，要是你弟弟真在江西，警察叔叔會帶媽去接他，你去了，媽還得分心照顧你們。”
大妞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二妞站在一邊，手背在身後，緊張地看著媽媽：“媽，那天我沒有看好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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