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警官在鎮派出所裡間辦公室開碰頭會，翠花站在門口，沒進去，她知道有些話不方便當她面說，但她也不肯走，就靠著門框站著，一隻手攥著衣角，緊張的等待接應小寶！
劉隊壓低聲音：“老周那邊我今天派了兩個便衣去，在村口果樹林蹲著，有人進出村看得到。周桂蘭家那排房子後面是菜地，菜地過去是一片水塘，沒有別的路，前門、側牆、後院菜地，三條路都能封死。”
趙警官點頭，小心翼翼的詢問：“孩子穿什麼衣服、在哪個屋睡，都確認了？”
“確認！堂屋左邊那間是周桂蘭的臥房，右邊那間門一首關著，白天拉窗簾。孩子就在右邊那間。”
“村幹部進去那次，聽到孩子喊她奶奶，說的普通話，沒口音，不像本地孩子。”
“今晚動手，太早怕老人沒睡實，孩子哭鬧起來驚動鄰居，夜裡十一點，等村裡面燈都滅了再進。”
他頓了一下，“翠花姐呢？”
翠花站在門口，聽到叫自己名字，愣了一下：“在。”
“今晚你跟我們一起去，車停在後坡菜地那條路上，你坐在車裡等，孩子抱出來，你第一時間認人。”
“行。”
“讓我在小寶跟前喊一聲行不行？他一聽我聲音就知道是我，就不會怕了。”
趙警官看了她一眼：“你喊吧，但先別衝上去，等我們把老人控制住，你再把孩子接過去！要是老人抱著孩子不放，你衝上去反倒容易讓孩子受驚。”翠花連連點頭。
下午的時候，翠花坐在招待所房間裡，把小寶那件藍外套疊了又疊。
她想了想，又從包裡翻出一條深藍色的小毛巾，那是小寶在家睡覺必攥的，走之前她特意帶上了。
傍晚六點，趙警官給她送來一份盒飯。她吃不下去，扒了兩口米飯，把菜夾出來，又蓋上蓋子，放在床頭櫃上。
“多少吃點。”趙警官站在門口，“今晚不確定折騰到幾點。”
“吃不下。”
“那也喝口水。回頭小寶看到你臉色白成那樣，他害怕。”
翠花聽了這句話，才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
天黑透了，翠花坐進越野車後座，把藍毛巾和藍外套疊好放在膝蓋上。趙警官坐副駕駛，小周開車，劉隊的車跟在後面，車上坐了西個便衣。
車從鎮派出所出發，走了二十多分鐘鄉道，拐上一條土路，顛簸了一陣，趙警官低聲說：“停。”
車停在菜地邊上，熄火了。
夜色籠罩著周屋村。遠處的村屋一棟一棟地黑下去，只有周桂蘭家堂屋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落在院子裡，然後，那盞燈也滅了。
車裡靜得能聽見田裡的蛙叫。翠花抱著膝蓋上的藍毛巾，一動不動，眼睛盯著前方，盯著那堵矮牆，盯著那扇紗窗後面黑洞洞的房間。
等到十一點，劉隊低聲說：“全都睡了。”
趙警官一揮手。
兩輛車同時開門，幾個人沒有打手電，藉著月光摸向周桂蘭家。
劉隊帶人從正門走，趙警官和小周繞到側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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