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趙警官沒有進周屋村,而是安排人繞村走了一圈。
周屋村是一個典型的南方小村,幾十棟新舊不一的磚樓,村道狹窄,家家戶戶都養狗。村口有一座石板橋,橋頭一株大榕樹。
周桂蘭家在村子最北頭,一棟兩層小樓,院子裡曬著幾件衣服,門口停著一輛舊電動車。
劉隊安排兩名協警,穿便服,假裝是推銷化肥的,騎著摩托車進村,挨家挨戶敲門,到周桂蘭家時,院子裡沒人應門。協警繞到側牆,透過院門縫往裡看,院子不大,地上堆著幾捆乾柴,堂屋門半掩著,看不清楚裡面。
門口的晾衣繩上,掛著一件藍底白花的背心,一件幼兒的淺黃色T恤,還有一條短褲,協警用手機拍了下來,拿給翠花看。
翠花一看,眼淚差點下來:“這個黃T恤,我在地攤上買過,小寶穿著大,這上面的血跡洗不乾淨,是小寶的鼻血,這個衣服就是小寶的”
“還不能確定就是他,但至少可以確認,周桂蘭家有小孩。”
面對趙警官的憂慮,劉隊提議:“要不首接入戶做人口登記?”
“不行,老人會起疑,他們要是把孩子提前轉移走,我們幾個這麼久白乾了,先由村幹部以熟人的身份過去串門,看看後院有沒有藏孩子的痕跡。”
“好,就照你說的辦!”趙警官拍手稱案,於是眾人便聯絡了村幹部老常,老常打頭陣,先探探虛實。
老常把電動車停在周屋村小賣部門口,買了一包煙,跟老闆娘磨了兩句牙,才慢悠悠往北頭騎。車把上掛著一袋紅蘋果,太陽照著,亮晃晃的。
周桂蘭家的院門半掩著,老常跨下車,沒急著推門,先站在門口,假裝提了提褲腿,眼睛掃了一圈。
老常拎著蘋果,敲了敲門:“桂蘭嬸?在家沒?”
沒人應,他又敲了兩下,提高了聲:“桂蘭嬸!我,老常!村裡慰問的!”
過了好一會兒,堂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周桂蘭探出半個身子,眯著眼睛看他,認了一下,臉上堆出笑來:“喲,老常啊,你怎麼來了?”
“村裡給八十歲以上的發水果,我順路給你捎一袋來。”老常把蘋果往上提了提,“這個是給你的,是村幹部給你們老人家的慰問品呢!”
“我哪夠八十。”周桂蘭說著,還是開了門,把他往裡讓,“進來喝口水。”
老常跟著她進了院子。水泥地,掃得很乾淨,牆角堆著幾捆柴,靠牆擱著一輛舊電動車。
他眼睛沒閒著,面上一副笑呵呵的樣子:“嬸,你院子收拾得利索。”
“利索啥呀,就我一個人。”
進了堂屋,光線暗下來,靠牆一張方桌,桌上擱著半碗飯,菜碟子裡剩幾根青菜。
桌角放著一輛紅色塑膠小玩具車,輪子上沾著泥,老常收回目光,周桂蘭進廚房去倒水。
他站在堂屋中間,揹著手,轉頭看了一圈屋裡的牆,牆上用粉筆畫了幾道,不高,正好是一個三西歲小孩抬手能夠到的位置。
周桂蘭端著碗水出來,遞給他。老常接過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來,沒坐:“桂蘭嬸,一個人住著悶不悶?”
周桂蘭站在桌邊,兩隻手搓著圍裙角,嘴上笑:“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沒什麼悶不悶的。”
“我聽鎮上人說,你家有親戚來了?”老常隨口提了一句,“是你表妹吧?”
周桂蘭臉上的笑沒變,但停頓了一下:“嗯,來了幾天,給我做個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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