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在第二天還在昏昏欲睡，門首接被踢開，黑狗站在門口喊他：“走，金哥叫你。”
林逸扶著牆站起來，腿還是軟，他跟著黑狗穿過走廊，經過工作間的時候，聽見裡面一片敲鍵盤聲，有人在小聲背話術：
“姐，平臺新使用者有福利，先小投一點試試，穩賺不賠……”他聽得頭皮發麻，加快了兩步。
到了金哥辦公室，金哥正喝茶，抬眼看了看他那隻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行了，別裝可憐了，你這隻手也打不了多少字，再在鍵盤組待著，天天白板，我養你幹什麼？”
林逸低聲說：“金哥，我、我想再學學，慢慢出單……”
“再學？”
金哥笑了一下，笑得一點溫度沒有，“你來這些天，總共出兩單，還都是別人幫你擦屁股！再給你十天，我估計你連房租都還不上。”
他朝外面喊，“帶他去三樓。”
林逸沒聽懂，有些疑惑的問：“三樓幹什麼？”
黑狗一把攥住他後脖領子，把他往門外拖。林逸踉蹌著問：“金哥，三樓是啥？我不去——”
金哥沒回頭，只丟一句：“去了你就知道，少廢話，再鬧，下次不止小指。”
就這樣，林逸被帶到了三樓。
三樓跟二樓不一樣，二樓是電腦、話術、假投資平臺；三樓一進門，林逸就聞見一股很重的煙味和香水味。
走廊兩邊開著幾間屋子，有男有女，有人坐著陪手機聊天，有人被逼著裝笑臉錄短影片。一個瘦高個管事站在樓梯口，手裡轉著根塑膠棒，上下打量林逸：“新來的？叫什麼？”
“林逸。”
“會陪人聊天不？”
林逸一愣：“聊……聊什麼？”
瘦高個嗤笑一聲，把一張紙拍他胸口：“自己看，分組用，別問那麼多，今天先跟小雅學，她教你怎麼把人留住。”
林逸低頭看紙，上面寫著的不是投資，而是“情感陪伴、語音聊天、引導加私號、再轉給二樓殺豬”。
他手一抖，紙差點掉地上：“這、這不算詐騙吧？”
旁邊小雅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頭髮染黃，眼下兩團青黑，扯了扯他袖子，壓低聲音：“別傻了，這兒沒有算不算的活。”
她把他拉到角落，指著手機上的賬號，“你用這個號，資料填成離異、做生意、想找真心人，男的也行，女的也行，反正先聊感情，聊熟了，再把人領到投資群。”
林逸嚥了口唾沫：“我不幹這個……我就是想打雜、搬東西……”
小雅看他一眼，嘆氣：“搬東西？這兒搬東西也得先還債！你路費、偷渡費、手機費、飯費，早給你算成幾萬了；不幹活，金哥能把你轉賣到更狠的樓去。”
她頓了頓，又小聲說，“前邊有個新來的，跟你一樣不肯騙人，先關小黑屋，後來扔到一樓當‘託’，天天在群裡發假盈利截圖 ，再後來，沒人見他了。”
林逸心裡一沉：“去哪了？”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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