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拿孩子威脅人！”
豆豆終於開口了，聲音有點發抖，“明明才十歲，你讓他跟著你來回折騰？再說你挺著八個月的肚子，你回孃家誰照顧你？你媽自己都還上班呢！”
“那我不管。”菲菲梗著脖子，“反正我不想跟她們住一塊兒。”
她說的“她”，指的是招娣。“們”指的是周老師！
招娣坐在沙發上，臉色沒有多大變化，眼神卻暗了暗，她沒接話。
屋裡沉默了好一陣子，周老師拍了拍膝蓋站起來：“行了，今兒也不早了，菲菲，你也累了一天了，先洗個澡睡吧！別的事，咱們明天再說。”
說著，他朝招娣使了個眼色，兩人轉身進了自己那間屋。
豆豆站在原地，看著沙發上那具把自己團成一團的背影，心裡堵得慌。
他蹲下來撿起剩下的玻璃渣，丟進垃圾桶裡，又去衛生間拿了條熱毛巾出來，遞給沙發上的菲菲：“擦把臉。”
菲菲沒接。
豆豆把毛巾放在茶几上，沉默了一會兒，說：“爸媽原來的房子賣了，才有了這，才買了這套大平層，這還是當初舅舅介紹的呢，不然我們也買不下來，他們兩位老人實在沒有地方去！”
“你要實在不想跟他們住，等生完孩子，咱們再想想辦法，可現在，你別再鬧了。”
“我的爸媽為我辛苦了一生，你一點都不感恩嗎？我承認我媽有的時候可能做的不會很好，但你只要說了，她一定會改，你為什麼就是非得容不下她，你自己的爸媽那樣，我媽掏心掏肺的對你，你感受不到嗎？”
“你如果真的要把我爸媽趕出去，菲菲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裡，我要讓你淨身出戶！明天就去民政局領離婚證！“
“房子是我爸媽買的，你得不到車子也是我爸媽全款買的，與你無關，與你有關的可能就那我那2兩萬塊錢的存款，我願意給你！真的，婚姻就到頭了，你帶著孩子回你家去吧”
他說完，轉身進了浴室，水聲響起來之後，沙發上那顆一首低著的頭才慢慢抬起來。
菲菲看著茶几上那條冒著熱氣的毛巾，眼睛又紅了。
她沒擦臉。她拿起手機，翻到一個熟悉的聊天視窗，打了一行字：“今天，我被人趕出來了。”對方很快就回了訊息：“誰？”
“陸辰風。”她打這三個字的時候，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把螢幕戳穿，“還有慈慈那個表姐，兩人合著夥欺負我。等著吧，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發完這句話，她刪掉了聊天記錄，把手機扣在茶几上，又窩回沙發角里，一聲不吭。
屋裡的燈亮了很久。招娣那間屋的門始終沒再開，周老師也沒出來。
明明房間裡的抽泣聲慢慢停了，像是哭累了睡著了。豆豆洗完澡出來，客廳燈己經關了，只留了一盞壁燈。
他看見沙發上，菲菲蜷著身子睡在那兒，毯子掉了一半，他沒有叫醒她，從臥室又拿了一條被子，輕輕給她蓋上，然後關了燈，坐在餐桌前，一個人沉默了很久。
周弟和周老師兩人躺在床上，怎麼想怎麼都不對，過了好久，招娣才輕聲說：“她讓咱倆搬出去，你聽見了吧？”
周老師嗯了一聲。
“我聽見了。”招娣翻了個身，面朝著天花板，“我聽見她明明白白說的，要是咱倆願意離開，她就不鬧了。”
周老師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沒打算走吧？”
招娣沉默了很久，久到周老師以為她睡著了，她才慢慢說：“我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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