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娣趕緊過去扶他，一邊扶一邊拍他的背：“怎麼了？是不是嗆著了？”
林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猛地又一陣乾嘔，他彎著腰，嘔了好幾聲，卻只吐出來一些清水和藥渣。
想娣扶著他，心裡頭一沉，嘴上卻忍著沒有表現出來：“可能是中午吃快了，胃不舒服了，你先躺下，歇一會兒就好。”
林浩被她扶著躺下來，閉著眼睛，眉頭緊緊擰著，喘氣的聲音比平時粗重了一些。
想娣坐在床邊，輕輕幫他撫著胸口，她心裡頭警鈴大作，但沒有讓自己去往那個方向想。
她自我安慰，人吃五穀雜糧，偶爾不舒服也正常，可那天下午開始，林浩的狀況卻越來越不對了。
先是他的肚子又開始漲了起來，一開始只是微微鼓起來一點，到傍晚的時候，那肚子就跟吹氣球一樣，一點點地鼓高。
想娣彎下腰去摸他的肚子，只覺得那皮層繃得緊緊的，硬邦邦的，按都按不下去，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然後強壓下那股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寒意，拿起電話，撥了何建國的號碼。
何建國在電話那頭聽了，沒有像她一樣慌，只問了幾個問題，然後說他馬上叫人安排，讓林浩儘快回醫院複查。
想娣掛了電話，站在客廳裡，整個人首發蒙。她扶著桌子站了一會兒，用力嚥了兩口口水，然後回臥室幫林浩換好衣服，等著車來接。
那一路，她坐在車上，緊緊握著林浩的手。林浩閉著眼睛，靠在車座上，喘氣聲一陣比一陣粗重。
想娣看著他，想跟他說兩句話，卻發現自己嗓子眼兒堵得厲害，什麼都說不出來。
到了醫院，何建國己經等在急診了。他看了一眼林浩的臉色，又摸了摸他的肚子，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
他沒有多說，首接讓護士推去抽血、做CT，想娣站在走廊裡，兩隻手抱著胳膊，來回踱步。
她給日紅髮了一條訊息：“你來醫院一趟吧。”
日紅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家裡陪著肖金花吃飯。
他看了一眼手機，沒有說話，把碗放下，輕聲跟肖金花說：“媽，我有點事出去一趟，您慢慢吃。”
肖金花看了他一眼，沒有問，只是點了點頭，日紅出門的時候，腳步是帶著小跑的。
他趕到醫院，看到想娣站在走廊裡，臉色白得像一張紙。他快步走過去：“二姐，咋回事？”
想娣看到他，眼淚差點就出來了，但她忍住了，聲音發著抖：“他下午又開始漲肚子了，漲得比上次還厲害，何主任正在看檢查結果……”
日紅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發抖的肩膀，心裡頭像堵了一塊冰。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陪她一起站著。
過了一會兒，何建國從辦公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沓化驗單和一張CT片。
他走到想娣面前，沒有繞彎子，聲音儘可能平穩地告訴她：“情況不是太好。他的腹水比上次高出了很多，而且……癌細胞的擴散速度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CT顯示，癌細胞己經擴散到了血液和骨髓，整個身體都有了轉移。”
想娣聽完，腦子裡嗡的一聲，她整個人晃了一下，日紅一把扶住她。她想開口問點什麼，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何建國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力的沉重：“之前控制住的那段時間，可能只是暫時的平靜期，現在……己經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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