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陳媽手腳麻利地收拾了桌子，把碗筷端進廚房，嘩啦啦地洗上了。
招娣本來也想起身幫忙，被慈慈按住了：“媽，您坐下歇會兒，陳媽幹就行。”
招娣只得又坐回去，眼睛卻還是往廚房方向瞟了幾眼。
她在這屋裡住了這幾天，始終有些不自在，自己不幹活，讓人家伺候著，這日子怎麼過都彆扭。
陸辰風吃完飯去了書房處理點工作，慈慈靠在沙發上看電視，陳媽在廚房裡忙活。
招娣站起身來，衝老周使了個眼色，老週會意，跟著她往樓上走。
兩人進了客房，招娣把門關上，壓著聲音說：“你今天去那邊的事，先別跟辰風和慈慈說。”
“我知道。”老周在床邊坐下，問，“你叫我上來，是想說什麼？”
招娣站在他面前，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老周，我想回去看看菲菲。”
老周抬頭看她：“你昨天不是說不回去嗎？”
“昨天是昨天。”
招娣的聲音帶著說不清的滋味，“我越想越睡不著覺，你跟我說的那些，家裡亂成那樣，她一個人沒口熱飯吃，明明跟著吃外賣，我這一晚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這些畫面。”
“你說這世上哪有當婆婆的，孫子剛生下來還在保溫箱，兒媳婦一個人在家坐月子，咱們兩個老的跑去享清福的道理？”
老周嘆了口氣：“可辰風不讓咱回去，他說要讓菲菲吃吃苦頭。”
“辰風是心疼咱，這我知道。”
招娣坐到床沿，聲音壓得更低，“可他是晚輩，他不懂咱們當老人的心思，他年輕，總覺得什麼事都得分個對錯，讓菲菲吃點苦她就改了。”
“可我養了豆豆幾十年，夫妻之間的事，哪能光靠分對錯過得下去？菲菲有錯，她是有錯，可她到底給咱家生了個孫子，身上還捱了一刀，這身子是實實在在傷了。”
“咱要是真撒手不管，萬一她月子坐出毛病來，這個家往後還怎麼過？”
老周聽了，沉默了好一陣子，最終慢慢點頭：“你說的也是，那咱下一步咋辦？總不能就這麼明晃晃地回去住吧？不然辰風那邊說不過去。”
“不住。”
招娣語氣乾脆，“我跟你說個法子，明天早上辰風上班之後，咱倆就跟他和慈慈說出去散步、買菜。出了門，咱就打輛車回翡翠灣，把家裡收拾清爽，給菲菲做頓熱乎飯吃。”
“下午辰風下班之前，咱倆再回來，神不知鬼不覺，不就都顧上了嗎？”
老周想了想，眉頭還是沒鬆開：“要是讓辰風知道了……”
“知道了我就跟他說實話。”
招娣的語氣難得帶了幾分執拗，“他是女婿，他管得住我一天，管不住我一輩子。”
“我自己的兒子兒媳婦，我自己心疼，這到哪兒都說得過去。”
老周看著她的樣子，知道攔不住，只能點頭：“行，明早咱早點動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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