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來這套。”
菲菲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聲音帶著一股尖刻，“昨天你老頭子跑來裝了一通好人，今天我又有湯喝了？你倆是商量好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是吧？當我傻呢？”
老周站在客廳裡，手裡拎著垃圾袋，張了張嘴，被招娣搶了話頭：
“菲菲，媽今天過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就想讓你吃口熱乎飯。你罵我，我也認；但飯得吃，身子得養；你罵你的，我做我的，行不行？”
菲菲盯著她看了幾秒鐘，嗤笑一聲，轉身回了屋，把門“砰”的摔上了。
招娣愣在原地，手在圍裙上搓了搓，隨即轉回廚房，拉開冰箱。
冰箱裡空蕩蕩的，只有半盒雞蛋，兩根蔫了的黃瓜，還有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掛麵。
她嘆了口氣，對老周說：“你去小區門口的菜市場買點排骨回來，要新鮮的，再買兩根甜玉米，一把小青菜，挑嫩的。”
老周應了一聲，放下垃圾袋出門去了，招娣留在廚房裡，開啟櫃子，翻出一口砂鍋，擱在水龍頭下洗乾淨。
她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沒過多久，老週迴來了，手裡提著兩條排骨，兩根玉米，一把青菜，還帶了一塊豆腐。
他把菜放到料理臺上，招娣接過來，見了新鮮的食材，這才眉頭鬆開了一些。
她把排骨剁成小塊，冷水下鍋焯一遍，撇去浮沫，撈出來沖洗乾淨。
再換一鍋清水，放入排骨、薑片，大火燒開，轉小火慢慢燉著，玉米剝去外皮，切成段，下進去。
她把青菜摘了黃葉，泡在水盆裡，把小蔥切碎了備用。
菲菲在臥室裡躺著，聞著那股越來越濃的湯香，肚子又開始不爭氣地叫。
她翻了個身，拿被子矇住頭，可那股香味像是長了腿一樣，鑽進被窩裡，鑽進鼻子裡，她又翻了個身，把枕頭按在臉上。
屋子裡漸漸暖和起來，湯咕嘟咕嘟地響著。排骨燉到快一個鐘頭的時候，招娣揭開鍋蓋，把玉米段用筷子按進湯裡，撒了一小勺鹽，又蓋上蓋子燜了十來分鐘。
她另外起了一口炒鍋，熱油，下蒜末，把洗好的青菜倒進去，大火翻炒兩下，加點鹽就出鍋，碧綠碧綠的，看著就清爽。
又把豆腐切成小塊，用開水焯了一道，撒上蔥花，淋了少許生抽和香油，拌成一道小蔥拌豆腐，兩菜一湯，配著一鍋白米飯。
招娣把菜在餐桌上擺好，盛了一碗湯，放在桌邊上，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菲菲，飯好了，起來吃點吧。”
屋裡沒動靜。
招娣又敲了一下：“排骨玉米湯，燉了一個多小時，清淡不油膩，你起來喝一口，暖暖胃。”
門裡面還是沒動靜，招娣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正要轉身離開，門忽然被拉開了。
菲菲板著臉站在那裡，眼神冷冰冰地掃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嘴上說著“我不吃”，腳卻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
招娣趕緊拉開椅子，盛了一碗飯遞到她面前：“先喝口湯潤潤嗓子。”
菲菲冷著臉，端起那碗湯，喝了一口，湯是清亮的，帶著玉米的甜和排骨的鮮，一點油花都沒有，又熱乎又熨帖。
她端著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那口湯含在嘴裡，順著嗓子滑下去，暖意從胃裡漫開來，這湯真好喝，比外賣好吃十倍，她一勺一勺地把湯往嘴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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