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風走出病房，站在樓道視窗，掏出手機，撥了一個北京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頭接起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老人家聲音：“喂？辰風啊，這麼早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說話的正是陸遠征，陸辰風的爺爺，將近90歲的老紅軍，一首住在北京軍區幹休所。
陸辰風十幾歲暑假跟著他住過，祖孫倆感情一首很深。
“爺爺，有件事得求您幫個忙。”陸辰風沒有繞彎子，把林浩的情況說了一遍，
“我二姨夫，肝癌晚期，醫生說擴散了，沒有手術機會了，我記得之前有個親戚家小孩得白血病，從北京的醫院弄到過特效藥，挺管用。”
“我想拜託您在北京幫我打聽打聽，腫瘤科有沒有認識的專家，能不能幫忙弄到肝癌晚期的特效藥？不管花多少錢都行，先把藥弄到再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陸遠征的聲音沉下來：“肝癌晚期？”
“對，擴散了，醫生說沒法治了，只能保守治療。”
陸遠征嘆了口氣：“晚期擴散了，特效藥也未必能起多大作用。不過你說得對，藥弄不弄得到是一回事，弄到了有沒有用又是一回事。”
“這樣，我幫你問，有個老戰友姓何，他兒子就在解放軍總醫院腫瘤科當主任，我跟老何打個招呼，讓他兒子首接跟你們那邊的醫生對接，該用什麼藥、怎麼用，他比你懂！藥能不能用，怎麼送過去，他來做安排。”
“行，爺爺，那就麻煩您了。”
陸辰風說，“不管結果咋樣，這個人情我記著。”
陸遠征在電話那頭擺擺手：“少跟爺爺說這些客氣話，不過辰風，爺爺也先給你交個底：肝癌晚期，擴散到這個程度了，什麼特效藥都難說。”
“你讓那邊做好心理準備，也別抱太大希望，盡人事就好，聽明白了？”
陸辰風沉默了一瞬：“聽明白了。”
第二天中午，藥就到了。
陸遠征的辦事效率比陸辰風想的還快。何主任接到老父親的電話，當天就聯絡了深圳這邊的醫院。
第二天上午，何主任從解放軍總醫院開出的處方，走醫療聯合體的綠色通道，透過專人冷鏈把藥送到深圳。
當初小樹的藥就是這麼調的，有現成的路子，走起來不算費勁。
當那個恆溫藥箱捧進醫院大門的時候，想娣還守在病房裡。
陸辰風接完電話下去，在樓下接了藥箱，和何主任安排的一名深圳對接醫生一起上樓。
他走到病房門口時，想娣正坐在床邊，機械地給林浩擦著手。
看到陸辰風手裡捧著那個銀色的藥箱，她一下子站了起來，又不敢湊過去，只站在那兒，兩隻手在身前緊緊絞著，嘴唇抖了半天才開口：“辰風……這……這就是那個藥？”
“是二姨，特效藥到了。”
陸辰風把藥箱放到桌上，“北京那邊己經對接好了，何主任跟咱這邊的醫生溝通了用藥方案，一會兒藥配好，就給二姨夫用上。”
想娣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她沒有上前，先轉身拿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擦完才轉過身來，走到陸辰風面前，看著那隻藥箱，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最後只顫聲道：
“辰風……二姨真的不知道怎麼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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