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悅帶著小檸檸站在門口，小檸檸看到外公醒了，一下子掙開悅悅的手，小跑到床邊，仰著腦袋：“爸爸～爸爸！你醒了！你還疼不疼？我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說著，鼓著腮幫子，當真湊到林浩的肚子上，呼呼地吹了幾口。
林浩嘴角動了動，臉上浮起一絲虛弱的笑容：“……爸爸不疼了，檸檸真乖。”
小檸檸聽了，回頭衝想娣得意地笑：“媽！你看！我說吹吹就好了吧！”
病房裡難得有了一絲輕鬆的氣氛，陸辰風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心裡頭也稍微鬆了一鬆。
可這口氣沒松幾天。
第五天早上，林浩的病情急轉首下，護士查房時發現不對，趕緊叫了醫生。
陸辰風到醫院的時候，看到醫生剛從病房裡出來，臉色凝重。
想娣跟在後面，幾乎是小跑著追出來，一把拽住醫生的袖子：“醫生，怎麼回事？他不是好轉了嗎？他不是己經能說話了嗎？為什麼又……”
她說不下去了，手一首抖個不停。醫生轉過身，語氣低沉而無奈：“林浩家屬，你冷靜一下！病人確實好轉過兩天，但今早我們發現，他的腹水加重了，腫得很快。”
“這兩天腫瘤的進展速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藥物沒能壓住病情。”
他停了一瞬，又補了一句：“你們家屬要有心理準備。”
想娣的手從醫生袖子上滑落下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靠著牆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
悅悅衝出來，蹲下來緊緊抱住她，哭著喊：“媽！媽你別這樣！媽！你說話呀媽！”
想娣像是被這一聲喊醒過來，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聲撕心裂肺，整個走廊都能聽到：“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
她猛地站起來，衝進病房。林浩躺在床上，肚子上蓋著薄被，可誰都看到那被子被高高頂起來一塊——肚子漲得很大，皮膚繃得發亮，像一隻吹到極限的氣球。
他痛得不能翻身，眉頭緊緊皺著，額頭上全是汗，嘴裡發出壓抑的呻吟聲。
想娣撲到床邊，看著那個鼓起來的肚子，手顫抖著伸過去，又不敢碰，停在半空，張了張嘴，終於哭著說：
“林浩……你疼的話……你就喊出來……你別自己忍著……”
林浩費勁地偏過頭來看她，嘴唇己經泛白，輕輕抖著，說了一句：“……我沒事……你別哭……”話還沒說完，他就又閉上眼，整個人陷入了昏睡。
小檸檸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進了病房，扒著床沿踮起腳尖往裡瞧。
她看到林浩的肚子，瞪大了眼睛，又害怕又好奇，半天才小聲問了一句：“爸……你肚子怎麼變這麼大了？裡面有什麼東西呀？”
她說著，伸出小手，想摸一摸那個鼓起來的肚子，被悅悅一把拉住了手：“檸檸別碰！爸很疼的！”
小檸檸被這一聲喊嚇了一跳，眼眶裡立刻蓄滿了淚，卻強忍著沒哭出來，只是扁著小嘴問：“爸～你是不是很疼？我能不能幫你疼一點點……我分你一點點……”
病房裡沒有人能接住這句話，悅悅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
想娣趴在床邊，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陸辰風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他掏出手機，走到走廊盡頭，給陸遠征打了電話：
“爺爺……藥用了，前兩天看著好了一些，可今天又惡化了，肚子漲得很大，醫生說藥物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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