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娣抓著日紅的胳膊，整個人都在發抖，抖了好一會兒，猛地一下，眼淚決堤一樣湧出來。
她沒有哭出聲，就只是站在那裡，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滾，像是把這些天所有的恐懼、委屈和絕望全部都衝出來。
悅悅站在一旁，也哭了。她懷裡的小檸檸聽到動靜醒了，揉著眼睛，看了一眼大人們，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浩。
林浩半靠在床頭，也紅著眼睛，看著她們。
小檸檸從悅悅懷裡溜下來，小跑到床邊，扒著床沿，仰著頭，認認真真地看著林浩：“爸爸，你是不是好了？你是不是不用再打針了？那你以後是不是就能帶我去吃肯德基了？”
林浩看著她，費勁地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快了。爸爸……快了，到時候帶檸檸去吃肯德基，想吃什麼就點什麼。”
小檸檸開心得蹦了一下，又馬上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那顆己經捂得化了形、幾乎不成形狀的糖，鄭重地放進林浩手裡：
“爸爸，那這顆糖給你吃，你吃了糖，很快就好了。”
林浩看著那顆糖，又看著小檸檸，眼眶熱熱的，把那顆化了的糖，輕輕攥在手心裡。
陸遠征第二天來醫院看林浩的時候，林浩己經能靠著枕頭坐起來了，他聽說自己是吃了陸老爺子帶來的藥，又請來了北京的大專家，才撿回來一條命，心裡頭說不出的感激。
他掙扎著想下床給陸遠征鞠個躬，被陸遠征按住了：“別動別動，你躺著，躺著一樣的。”
林浩靠在床頭，看著陸遠征，聲音感激到有些發顫：“老爺子……我這條命，是您給的。您這麼大年紀，還為了我的事忙前忙後，弄藥、請專家……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謝您……”
陸遠征擺擺手，語氣輕鬆又大度：“謝什麼？一家人，說得上謝？你是慈慈的姨父，慈慈是我的孫媳婦，那你就是我家的親戚，親戚有難處，能不幫？”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床邊，看著林浩的臉色，又看了看床頭掛著的病歷，點了點頭：
“氣色確實比前兩天好多了，我跟你說林浩，這藥是我那老戰友何主任，費了很大功夫才弄到的。”
“全國上下，能把這藥用在肝癌晚期病人身上的，也沒幾個人！我這回又把他兒子何建國給拽來了，專門盯你的後續治療。”
“你要明白，能做的、該做的，咱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爭不爭氣了。”
林浩聽著，眼眶又熱了，他用力點頭：“老爺子，我爭氣，您給了我這一線希望，我拼了命也得抓住。”
陸遠征哈哈笑了：“好！這才像個爺們。”他又轉頭看向想娣，“你家這口子，是個有福氣的人，碰上你這麼個好媳婦，不離不棄地守著，你放心，他這關一定能過。”
想娣站在旁邊，紅著眼睛，一個勁兒地點頭，除了“謝謝老爺子”，她己經想不出別的詞了。
來娣和日紅也站在病房一角，他們心裡頭同樣是滿滿的感激。來娣走到陸遠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老爺子，您是我們老陳家的大恩人……”陸遠征連忙擺手：
“什麼恩人不恩人的，別跟我來這套虛的，我老頭子就一個心願，你們都好好的，把日子過起來，比什麼都強。”
日紅站在一旁，也說了一句：“老爺子，您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您說的這些話，我們都記住了。”
“以後您要是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一句話的事。”
陸遠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別說這些見外的話。你們好好照顧他，我明天再過來看看。”
眾人千恩萬謝，把老爺子送出了病房。陸遠征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對著想娣說了一句：
“對了，你媽，九十多歲了吧？林浩這些天住院的事，你們誰告訴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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