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山貓’……還在南城廢墟……需要救援……‘灰雁’……失聯……”林默抓住葉文軒的袖子，費力地說。
“知道了，秦隊己經派人去接了。你先顧好自己！”葉文軒看著醫療人員剪開林默的衣服，露出身上多處擦傷、淤青和那處被流彈擦過的傷口，又看到他脫臼變形的右手腕，倒吸一口涼氣。“你真是……命大。”
林默沒力氣回應，在鎮痛劑的作用下，意識開始模糊。在陷入昏睡前的最後一刻，他抓住葉文軒，用盡最後力氣問：“蘇曉……羅永年……北區……‘紅星’……”
“蘇曉和羅永年沒事！‘神經防護’裝置起了作用，他們雖然有輕微反應，但生命體徵穩定！北區節點被我們控制，裝置被破壞了！‘紅星’……情況不太好，我們攻進去了，但裡面……”葉文軒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詭異，“裡面的人……都死了。不是我們打死的。是……自相殘殺，還有幾個……像是突發急病，死狀很怪。而且，裡面的核心裝置，在戰鬥結束前，似乎自己啟動過，又很快燒燬了，就像南城水塔那樣。我們正在檢查現場。秦隊正在處理。”
自相殘殺？裝置自啟動又燒燬？
林默心中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他想起了水塔那詭異的嗡鳴和尖嘯。那聲音，是否不僅僅是一種啟動訊號，也是一種……能首接影響人類神經，引發瘋狂、攻擊性，甚至生理崩潰的武器？ “普羅米修斯”在“方舟”的“第一樂章”中，是否就包含了這種“清理”或“測試”的陰暗面？
他沒有力氣再問，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的、充滿嗡鳴殘響和破碎畫面的深淵。
再次恢復意識時，己經是第二天下午。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帶著消毒水和藥物的味道。林默躺在簡易的病床上，全身被繃帶包裹，右手腕打著石膏，吊在胸前。身體的每一處都在痛，但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意識清醒了。
葉文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對著筆記型電腦，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眉頭緊鎖。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林默睜開的眼睛，鬆了口氣。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還活著。”林默聲音嘶啞，嘗試動了動身體，立刻被疼痛制止，“情況？”
葉文軒合上電腦，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神情疲憊而凝重：“‘山貓’救回來了，重傷，但沒有生命危險，在軍方醫院。‘灰雁’……犧牲了。遺體找到了。南城水塔廢墟初步勘查，爆炸和坍塌是塔體內部某種能量核心過載引發，具體技術原理還在分析。現場發現了第三方武裝分子遺留的裝備和血跡，初步判斷是訓練有素的僱傭兵，背景不明，正在追查。”
“北區節點被我們完全控制，裝置被物理破壞。但我們在裝置殘骸中，發現了與南城、‘紅星’類似的能量過載燒燬痕跡，似乎在我們控制前，它也短暫地、不完全地‘啟動’過，然後自毀了。”
“‘紅星’節點，如我之前所說，裡面的守衛和幾個技術人員，在交火後期突然陷入瘋狂，互相攻擊，還有幾個倒斃，死因初步判斷是急性心腦血管疾病或神經功能衰竭，很詭異。核心裝置同樣有能量過載燒燬的跡象。我們在‘紅星’的地下，還發現了一個更隱蔽的、未被完全破壞的次聲波發生裝置，其頻率……與水塔最後發出的低頻嗡鳴，有部分吻合。葉文軒頓了頓，聲音低沉，“我們認為，那可能是‘方舟’啟動訊號的一部分，或者，是一種針對生物神經的定向攻擊/干擾手段。在‘紅星’和南城，這種裝置可能因為裝置故障或我們的攻擊，被不完全地、以錯誤的方式激活了，導致了守衛的自相殘殺和死亡，也導致了裝置的自毀。”
“那是一種武器。”林默肯定地說，“‘方舟’不僅僅是為了連線和控制，它本身就包含了清除障礙、消滅反抗的手段。那些被標記的‘種子’，如果拒絕‘連線’，或者像那些守衛一樣成為‘障礙’，可能也會被這種頻率影響，甚至致死。”
“很可能是的。”葉文軒點頭，“而且，這種攻擊可能不僅僅透過地面‘共鳴塔’發射。如果‘心石’在‘主站’被完全啟用，其發出的訊號，理論上也能攜帶這種攻擊性頻率，覆蓋更廣的範圍。這就是為什麼他們需要‘共鳴塔’來放大和定向。”
“‘主站’那邊有動靜嗎？”
“在預定的啟動時間點，我們設定在邊境的監聽站，確實捕捉到了一束極其強大、但持續時間很短的定向電磁訊號，射向我國境內的大致方向。訊號內容加密，無法解讀。但在訊號發射後，邊境幾個我方監聽站都報告了執勤人員短暫的頭暈、噁心、耳鳴現象，持續了幾分鐘，沒有造成永久傷害。這可能就是‘心石’的遠端‘問候’，或者一次失敗的啟動嘗試，因為三個地面節點都被我們破壞或干擾了。”
秦峰從門口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他看起來比葉文軒更疲憊，鬍子拉碴，但眼神依舊銳利。“林默，醒了就好。”
“秦隊，‘紅星’和南城那些死者，檢查結果出來了嗎？”林默問。
“初步屍檢，沒有發現己知毒素或外傷致死原因。神經系統有異常放電跡象，但具體機制不明。法醫懷疑是某種極低頻聲波或特定電磁場誘發的心律失常、腦溢血或神經功能崩潰。這種死法……很‘乾淨’，也很難追查。”秦峰將平板遞給林默，上面是幾張現場照片和初步報告，“另外，對‘心石’碎片上那個陌生血跡的DNA，國際刑警組織有了反饋——與三年前在歐洲失蹤的一名塞爾維亞裔神經科學家吻合。此人曾發表過關於‘特定頻率電磁場對群體行為影響’的激進論文，後被學術界邊緣化，失蹤前曾與一些有軍事背景的研究機構接觸過。”
塞爾維亞裔神經科學家……“園丁--07”？還是他的助手？
“還有，孫主任在嚴密監護下，又斷斷續續交代了一些東西。他說新的‘園丁’曾提到，如果‘第一樂章’測試順利，下一步將啟動‘第二樂章’——篩選出對‘心石’訊號產生‘積極共鳴’的‘優質種子’，進行更深度的‘引導’和‘賦能’，為‘方舟’的‘船員’做準備。至於‘不和諧音’（指抗拒或無效的‘種子’）……會被‘靜音’。”秦峰的聲音帶著寒意。
“靜音”……很可能就是指那種神經攻擊性頻率。
“‘方舟’的目的，越來越清晰了。”林默緩緩說道，看著平板上的照片，“篩選、控制、賦能一部分人，清除另一部分人。按照他們的‘藍圖’，重塑人類社會的‘認知結構’。‘心石’是鑰匙，也是武器。而他們，剛剛進行了一次不完整的、但足夠危險的測試。”
“測試雖然被我們干擾，沒有完全成功，但他們拿到了資料，知道了我們的反應和干擾能力。下一次，他們會更完善，更隱蔽，更致命。”葉文軒憂慮道，“而且，‘心石’還在他們手裡，‘主站’位置不明。那個新‘園丁’和第三方勢力，也是未知數。”
“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獲。”秦峰指向平板上的另一份報告，“我們在南城水塔廢墟和‘紅星’地下，都找到了那種次聲波發生裝置的部分殘骸和設計圖紙碎片。技術組正在嘗試逆向工程。另外，對孫主任的持續審訊，以及對‘紅星’伺服器殘存資料的深度恢復，可能會找到更多關於‘主站’、新‘園丁’、以及他們通訊網路的線索。國際刑警和幾個友好國家的安全部門，也開始對這個‘普羅米修斯’網路和其背後的‘牧羊人’理念提高警惕，協同調查的渠道正在建立。”
“蘇曉和羅永年怎麼樣？”林默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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