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偵探筆記》第三十五章 無聲的弦(1)

作者:那麼好惹的宋恪禮·18小時前

顧青山的離奇死亡,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堅冰,在安全屋凝重壓抑的氣氛中激起無聲卻刺骨的寒意。急性心肌梗死,心臟微小出血點,神經異常放電,朝向西南的窗戶……每一個細節都指向那個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殺人與無形的“方舟”訊號。蘇曉那句“石頭在哭”的夢囈,此刻聽起來更像是一句不祥的讖語。

“他們能遠端殺人?”葉文軒臉色發白,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平板邊緣,“這……這怎麼可能?即使‘心石’是強大的訊號源,也需要接收端。顧青山身上難道被植入了我們沒發現的東西?還是說,僅僅是接觸過‘心石’相關的物品,或者身處特定地點,就會被標記,成為這種遠端攻擊的目標?”

“需要立刻對顧青山的遺體進行最詳細的解剖和物證分析,包括每一寸皮膚、毛髮、衣物,尋找任何可能的微型植入物、特殊化學物質殘留,或者生物標記。”秦峰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另外,立刻對蘇晚、王建國、孫主任,以及我們自己所有參與過‘心石’相關行動的人員,進行全面的身體檢查,特別是神經系統和內耳結構。如果這是一種基於特定生物標記或生理特徵的定向攻擊,我們必須知道我們是否也被標記了。”

命令迅速下達。安全屋內的氣氛更加緊張。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彷彿能感覺到某種無形的、致命的“弦”正悄然繃緊,而“方舟”的“牧羊人”,正躲在遙遠的陰影中,手指虛按在琴絃上,隨時可能撥動,奏響死亡的音符。

林默被重新進行了更細緻的檢查。除了原有的外傷,醫生重點檢查了他的耳蝸、心臟、以及腦電活動。結果顯示,除了外傷引起的生理指標變化,沒有發現類似顧青山的那種微小出血點和異常神經放電。但醫生也提到,如果攻擊的強度很低,或者方式極其特殊,常規檢查未必能立刻發現。

“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的攻擊機制和‘標記’方式。”林默靠坐在病床上,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手腕,大腦飛速運轉,“顧青山接觸過‘心石’的存放盒,他的書店是聯絡點,他本人是‘城市記憶’的編者,也許與‘靜心齋’的歷史有關聯……這些都可能成為‘標記’。但蘇晚、王建國、孫主任呢?他們接觸的深度不同。如果‘標記’是基於某種更隱蔽的、比如特定的腦波模式、生理節律、甚至基因特徵,那就更可怕了。”

“葉博士之前提到,‘方舟’旨在篩選和連線‘優質種子’。如果他們有辦法遠端識別特定的生理或神經特徵,那麼理論上,他們也可能有能力遠端‘靜音’那些被識別為‘不和諧音’或‘威脅’的特徵。”秦峰臉色陰沉,“顧青山可能被識別為‘隱患’或‘關聯點’。而我們,尤其是你林默,還有葉博士,很可能也在這個名單上,只是他們暫時還無法精準定位,或者有所顧忌。”

就在這時,葉文軒的加密通訊器響了起來。他接通,聽了幾句,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剛剛接到軍方醫院那邊的緊急彙報,”葉文軒放下通訊器,聲音乾澀,“羅永年的腦電慢波,在半小時前,出現了極其短暫但劇烈的頻率尖峰,隨後又恢復了之前的規律慢波。同時,他的心率出現了幾秒鐘的異常波動。監測裝置記錄下了這次事件。而在同一時間點,我們設定在邊境的監聽站,再次捕捉到了一束極其短暫、但強度很高的、頻率特徵與‘心石’訊號部分吻合的定向電磁脈衝,發射源依然指向金三角方向,但似乎與上次的位置有細微偏移。”

“他們又嘗試了?這次是針對羅永年?”林默的心提了起來,“羅永年情況怎麼樣?”

“生命體徵己經穩定,但腦電背景活動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躍’了一點,雖然依舊在慢波範圍內。葉文軒調出即時資料,“看起來,這次更像是一次遠端的‘喚醒’或‘查詢’嘗試,而不是攻擊。對方似乎在嘗試啟用或讀取羅永年腦中信標的資料。但因為我們的遮蔽和羅永年自身狀態,沒有完全成功,只引起了短暫的反應。”

“查詢?他們想知道羅永年這個‘核心樣本’在我們手裡的狀況?還是想透過他,反向定位我們的位置?”秦峰分析。

“都有可能。這說明‘主站’一首在監控,並且有能力進行這種極低機率成功、但難以防範的遠端‘探針’式操作。他們對羅永年這個‘活體資料庫’的執念很深。”葉文軒憂心忡忡,“而且,這次嘗試的時間點,剛好在顧青山死後不久。是巧合,還是他們清理了外圍隱患後,開始嘗試接觸核心目標?”

“蘇曉那邊有反應嗎?”林默問。

“沒有明顯異常。‘神經防護’裝置執行穩定,她的腦電很平靜。”葉文軒回答。

看來,蘇曉的“防護”目前是有效的。但羅永年那邊的訊號遮蔽,顯然還有漏洞,或者對方使用了某種更刁鑽的穿透技術。

“必須立刻升級對羅永年的遮蔽措施!同時,嘗試分析這次‘探針’訊號的詳細特徵,尋找其穿透遮蔽的方法和可能的反制手段。”林默對葉文軒說,然後看向秦峰,“秦隊,顧青山的死和這次對羅永年的嘗試,說明‘方舟’網路依然在活躍執行,並且具備了某種程度的遠端精確影響甚至攻擊能力。我們不能被動防守。必須找到‘主站’,摧毀‘心石’,或者至少徹底癱瘓其遠端能力。”

“金三角那個大致區域太大了,而且涉及多國邊境,武裝複雜,我們無法大規模進入搜查。”秦峰眉頭緊鎖,“除非有更精確的情報,或者……我們想辦法把他們引出來,或者逼他們露出更大的破綻。”

“引蛇出洞?”林默沉吟,“用‘心石’碎片?或者……羅永年?”

“太危險。而且我們不知道他們的具體需求閾值。貿然行動,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秦峰搖頭。

“也許,我們可以從‘牧羊人之鑰’和‘舊地’入手。”葉文軒忽然說道,“如果啟動‘方舟’的最終指令需要這把‘鑰匙’,而鑰匙存放在某個‘舊地’。那麼,‘心石’歸位後,他們必然要去取‘鑰匙’。如果我們能找到‘舊地’,或許能守株待兔,或者……提前拿走或破壞‘鑰匙’,讓他們的計劃無法進行到底。”

“但我們對‘舊地’一無所知。顧文淵的遺稿裡只有‘巴……島’的殘缺線索。”林默說。

“也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葉文軒調出平板上的資料,“顧文淵提到,‘心石’是‘靜心齋’齋主從‘南洋’帶回。而齋主與海外學術團體有聯絡。我們之前一首把重點放在‘南洋’的地理位置上。但如果,‘南洋’在這裡不僅僅指地理,也指某種文化的、學術的、或者秘密結社的傳承脈絡呢?‘靜心齋’齋主接觸的海外團體,是否與當時流行於歐美、後來也傳到亞洲的某些神秘學、人智學、心靈研究社團有關?這些社團往往有自己的一套象徵體系、密碼語言和秘密集會地點。‘舊地’,會不會就是這樣一個在傳承中具有特殊意義的、跨國的秘密集會點或聖所?”

這個思路讓林默心中一動。他想起了父親筆記裡提到的那個“他”,以及“牧羊人”和“沉默的羊群”的隱喻。想起了“靜心齋”那些關於“心性”、“導引”的隱秘記錄。如果“普羅米修斯”的理念源頭,真的與這些跨越東西方的神秘主義、早期心理學、以及控制論思想的隱秘融合有關,那麼“舊地”很可能不是一個具體的地理座標,而是一個在特定圈子內眾所周知的、象徵性的地點。

“查!立刻調集所有關於清末民初至今,跨國秘密學術社團、神秘學組織、以及早期心理學、心靈學研究會在華活動的史料!重點查詢那些與‘靜心齋’齋主活動時間重合、且對‘意識’、‘控制’、‘進化’有興趣的團體。看看他們是否有固定的海外集會點,或者有沒有留下什麼關於‘鑰匙’、‘聖地’、‘方舟’之類的象徵性記載。”秦峰立刻對技術組下令。

“另外,對顧青山的遺物,尤其是他那本《城市記憶拾遺》和所有研究手稿,進行最細緻的重新審查。他可能在不經意間,記錄下了與‘舊地’相關的線索,只是我們之前沒意識到其重要性。”林默補充。

任務再次鋪開。安全屋內,鍵盤敲擊聲、低語討論聲、儀器嗡鳴聲交織,每個人都像上緊了發條。時間在分秒必爭的查證和分析中流逝。

幾小時後,對顧青山遺體的初步詳細報告出來了。沒有發現任何物理植入物,也沒有檢測到特殊的化學或放射性標記。但在對其耳蝸和鼻腔黏膜的微觀檢查中,發現了極其微量的、結構奇特的、類似某些特殊真菌或地衣孢子的有機殘留物,這些殘留物似乎帶有微弱的、不穩定的磁性,且與顧青山住所窗臺灰塵中發現的某種罕見黴菌孢子有相似性。法醫和生物學家無法立即確定其種類和來源,正在做進一步培養和基因測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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