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必須加快速度!”林默感到時間從未如此緊迫,“葉博士,能否根據筆記中的‘星位基座’和‘七燈’頻率描述,結合我們從裝置殘骸中分析出的引數,嘗試反推出‘心石’被完全啟用時,可能產生的、最強的能量場或訊號特徵?如果我們能模擬出這種特徵,哪怕很粗糙,是否有可能在遠距離上,用大功率裝置,嘗試干擾‘心石’與‘地脈之印’之間的共振,或者至少,探測到這種共振的發生?”
“理論上可以嘗試。但需要極其精確的頻率和空間引數,否則不僅無效,還可能暴露我們自己,或者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葉文軒沉吟,“而且,我們需要知道‘地脈之印’的大致位置,才能進行定向干擾或探測。”
“從筆記看,‘地脈之印’與‘心石’的共振,很可能是雙向的、需要‘心石’先被正確啟用。如果我們干擾了‘心石’,也許就能阻止共振發生,讓對方無法獲取星圖座標。即使不知道‘地脈之印’在哪裡,只要能干擾源頭,或許就能爭取時間。”林默堅持。
“我同意。雙管齊下。一邊追查‘地脈之印’和‘主站’,一邊研發針對‘心石’啟用訊號的遠端干擾/探測技術。”秦峰拍板,“葉博士,你牽頭技術組,全力攻關。林默,你和陳警官,繼續從歷史和人員線索入手,深挖‘靜心齋’傳承網路和彼得羅維奇的關係網,看看能否找到關於‘地脈之印’確切下落的蛛絲馬跡。國際層面,我來協調,爭取在印尼那邊佈下眼線,監控那些可疑人員的動向。”
分工明確,眾人再次投入各自的工作。林默忍著傷痛,在陳志剛的協助下,開始系統梳理父親筆記、顧文淵遺稿、以及“靜心齋”筆記中提到的所有可能的人名、地名、組織名,嘗試繪製一張跨越近百年的、隱秘的關係網路圖。
時間在爭分奪秒中又過去了兩天。對阿貢火山地區的秘密調查有了初步反饋:當地一些年長的祭司和民間傳說講述者提到,在阿貢火山深處某個被視為“禁忌”的區域,流傳著關於“沉睡的黑色石板”和“星星指引之門”的古老歌謠,但這些歌謠大多殘缺,且被嚴格限於特定家族或祭師團體內部傳承,外人難以接觸。同時,衛星影像分析發現,在火山北麓一片人跡罕至的叢林區域,近期有疑似人工開闢的小型臨時營地痕跡,但很快又被植被覆蓋,難以追蹤。
彼得羅維奇的關係網梳理也有進展:他失蹤前,曾與一個註冊在列支敦斯登、業務涵蓋“尖端材料研究與文化保護”的基金會有過資金往來。該基金會背景複雜,與多個有情報部門背景的“智庫”和商業公司有交集。基金會近年來資助了多項在東南亞的“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和“地質生態研究”專案,其中幾個專案地點,就包括阿貢火山周邊地區。
線索正在一點點彙集,指向那個煙霧繚繞的南洋聖山。
與此同時,葉文軒團隊在“心石”訊號反推和干擾技術研發上,取得了突破性進展。他們利用“星位基座”模型、“七燈”頻率,結合“紅星”和南城裝置的資料,建立了一個複雜的數學模型,成功模擬出了“心石”在理想狀態下被完全啟用時,可能輻射出的核心頻率譜特徵和空間能量場分佈輪廓。雖然只是理論模型,且引數存在很大不確定性,但這是從無到有的關鍵一步。
基於這個模型,他們開始設計一種大功率、寬頻帶、可快速調變的定向電磁波發射陣列,計劃部署在西南邊境某個地勢較高的秘密地點,對準“主站”可能存在的金三角方向。這個陣列的目的,是在監測到類似“心石”啟用的強訊號時,迅速發射經過調變的、與核心頻率譜“反相”或“混沌化”的干擾波,嘗試破壞其啟用過程的穩定性,或者至少掩蓋、扭曲其訊號特徵,干擾其與“地脈之印”的共振。
這是一場高科技的、超視距的電子對抗前奏。如同兩名絕頂高手,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空中,試圖用無形之劍,隔空刺向對方最致命的穴位。
就在干擾陣列開始秘密建設,對阿貢火山的偵察逐漸深入時——
深夜,林默被一陣尖銳的、來自“前沿中心”的緊急通訊請求驚醒。
是葉文軒。他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顫抖,帶著極度的震驚和一絲……恐懼?
“林默!秦隊!出事了!蘇曉她……剛剛在深度睡眠監測中,腦電突然出現了強烈的、自主的、與‘心石’特徵頻率完全同步的共振波!強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而且,共振持續了整整三秒!之後,她……她睜開了眼睛,但眼神……完全不是她自己的!她看著虛空,用……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平靜到詭異的語調,說了兩句話……”
“她說了什麼?!”林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葉文軒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複述出那兩句話:
“‘心己歸位,鑰將現世。星圖所指,巴別之墟,第七峰下,黑塔之門。’”
“說完,她就閉上了眼睛,腦電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我們監測到,在她說出那句話的同時,羅永年腦中的信標,也同步發出了一次極其強烈的脈衝訊號!雖然被遮蔽擋住,但訊號強度是之前的幾十倍!還有……我們設定在邊境的干擾陣列原型機,在同一毫秒,自動捕捉到了一束來自金三角方向的、前所未有的、超強‘心石’特徵訊號!訊號只持續了不到0.01秒,但功率驚人!之後一切恢復平靜。”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通訊頻道里葉文軒壓抑的呼吸聲。
心己歸位?是指“心石”己經在“主站”被成功放置並激活了?
鑰將現世? “地脈之印”即將出現?
星圖所指,巴別之墟,第七峰下,黑塔之門——這是一個座標!是“地脈之印”的藏匿地點!
蘇曉,在深度睡眠中,她的意識……接收到了來自“心石”啟用的、跨越千里的共振訊號?並且,如同一個被動的、但高度敏感的“中繼站”或“解碼器”,無意識地將訊號中包含的座標資訊,用語言“翻譯”了出來?
而她的話語,又與羅永年信標的強烈脈衝、以及邊境捕捉到的超強“心石”訊號,在時間上完美同步!
這不是巧合。這是“方舟”網路一次成功的、跨越生物節點與固定節點的大規模同步事件!而蘇曉,這個曾被他們視為受害者、後來發現具有“抗性”的女孩,竟然在這個網路中,扮演瞭如此關鍵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資訊節點”角色!
獵手們一首苦苦追尋的座標,竟然以這種意想不到的、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主動送到了他們面前。
第七峰下,黑塔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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