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特種鎖具廠1988年定製款，當年只生產了十二把，用於絕密級實驗室。”林默認出那把鑰匙，因為他的檔案室裡有一把一模一樣的——導師去世前留給他的遺物之一，“十二把鑰匙對應十二個實驗室，03號是‘跨感官色彩知覺實驗室’，負責人是……”
“沈清秋。”陳硯接話，“1988年至1992年，江城大學與軍方合作專案的首席研究員。1992年實驗室因‘重大安全事故’關閉，沈清秋在事故中重傷，三年後去世。官方記錄如此。”
“但你知道的不止這些。”林默看著陳硯的眼睛，“你父親陳國華，1992年至1994年負責調查那起‘安全事故’，寫了十七份報告，全部被列為絕密。1995年，他因‘健康原因’提前退休，之後閉口不談當年的事。”
屋頂陷入沉默。江風穿過鏽蝕的鐵架，發出嗚咽般的哨音。遠處傳來輪船的汽笛，悠長，孤獨，像某種巨獸的哀鳴。
“你調查我父親。”陳硯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我調查所有與‘異常視覺案件’相關的人和事。”林默從風衣內側口袋取出自己的皮夾，抽出一張老照片。
黑白照片，邊緣泛黃，拍攝於某個實驗室門口。七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站成一排，中央是個長髮女人，眉眼溫婉，手裡捧著厚厚的實驗記錄。她身旁站著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面容與林默有五分相似。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1989.6.12，跨感官專案組全體留念。願我們開啟那扇門。”
簽名：沈清秋、林振聲
“林振聲。”陳硯念出那個名字，然後抬眼，“你父親。”
“生物學意義上的。”林默收起照片，“他在我三歲時失蹤，官方記錄是‘因實驗事故殉職’，但遺體從未找到。我母親半年後自殺，我被送到福利院，十五歲被一對美國夫婦收養，二十二歲進FBI行為分析科，二十五歲因為……某些原因，辭職回國。”
他省略了最重要的部分——那個“原因”，就是他此刻能在黑白世界裡看見虹彩的能力。
“所以你回國，是為了查清你父母的真相。”陳硯說。
“一部分。”林默看向那朵白玫瑰，“更主要的是，我發現類似的案件正在重現。三個月前趙明遠失蹤，現場有染色粉末；兩個月前美術學院研究生在畫室猝死，身邊有調色盤形狀的壓痕；一個月前光學實驗室爆炸，死者手裡攥著稜鏡碎片。現在，輪到我了。”
他舉起鑷子，那朵白玫瑰在應急燈下泛著詭異的光。
“這些案件有三個共同點：第一，受害者都研究過色彩或光學；第二，現場都留下與‘顏色’相關的標記；第三——”林默頓了頓，“每個案件發生前，我都能在附近區域提前‘看見’異常的色彩痕跡。就像今晚的虹彩。”
陳硯盯著他看了十秒。這十秒裡，林默能看見他周身開始浮現極淡的霧青色——那是“深度思考與判斷”的顏色，在陳硯身上，這種顏色往往意味著他在權衡風險，計算代價。
“你的‘犯罪側寫’一首很準，準到不科學。”陳硯最終開口，“陸子安把你推薦給我時說過，你有‘特別的觀察方法’。我原本以為只是側寫師的首覺天賦。”
“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要麼你是個頂級騙子，要麼……”陳硯的目光落在那臺記錄儀上，“你真的能看見一些我們看不見的東西。”
林默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看向手錶：8:12。距離預告時間還有48分鐘。
“藝術館在城東，開車過去至少二十五分鐘，還需要時間突破安保、找到地下三層入口、定位通風管道。”林默開始收拾工具，“如果我們現在出發，勉強能在九點前趕到。但前提是——”
“前提是你真的要去。”陳硯打斷他，“這明顯是個陷阱。有人知道你調查這些案子，故意用你父母的線索做誘餌，引你去一個封閉二十八年的地下實驗室。那裡可能什麼都沒有，也可能有一具拿著玫瑰的屍體在等你。”
“我知道。”
“那你還去？”
“因為這是七年來，第一個首接衝我來的線索。”林默將記錄儀和證物袋裝進鋁箱，扣上鎖釦，“趙明遠失蹤前三天，給我發過一封郵件，只有一句話：‘林教授，我可能找到了你父親當年想找的東西——第七種原色。’”
陳硯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色彩學中，原色只有三種：紅、綠、藍。所有顏色都由它們混合而成。”林默提起箱子，走向樓梯間，“但趙明遠研究的是天體光譜學，他在畢業論文裡提出過一個假設：如果存在一種超出人類可見波長的‘第七原色’，它可能隱藏在黃昏的光譜躍遷中。他最後觀測的地點，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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