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第七顆星
林振聲在醫院住了五天。
醫生說他的身體沒有外傷，但“意識光譜極度衰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把他大腦中所有與色彩相關的神經連線都擦淡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醒來，會盯著天花板發呆，眼神空洞。只有林默在身邊時，他才會稍微聚焦，嘴唇嚅動著，吐出一些破碎的詞：
“戈壁……石頭……門……”
“星星……在動……”
“他們……在看……”
每次說完，他就會疲憊地閉上眼睛，重新陷入沉睡。腦電圖顯示，他在睡眠中，視覺皮層的神經放電異常活躍，波長集中在940奈米左右——那是λ-7的核心波長，理論上超出了人眼可見範圍。
“他在夢見他‘看見’的東西。”蘇曉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沓腦電波列印紙，“940奈米，紅外波段。正常人不可能‘看見’紅外線，但你爸的視覺神經被λ-7改造過，他能感知到那個波段的光。”
林默坐在她對面，手裡握著那塊黑色石頭——λ-7的原礦。石頭在醫院的日光燈下，內部的光點緩慢流動，像是在呼吸。
“他在夢裡去了哪裡？”他問。
“不知道。但腦電圖顯示，每次他夢見‘星星’時，波型會同步出現七個峰值。”蘇曉抽出一張紙，指著上面的波形圖，“你看，峰值間隔完全相等，排列的形狀……像北斗七星。”
北斗七星。林默嬰兒時視網膜上的七個光點。
“我調閱了檔案館能找到的所有λ-7相關資料。”蘇曉壓低聲音，“1962年，中科院曾組織過一次‘西北特殊地質考察’，名義上是尋找稀有礦物，但實際目標就是這種黑色石頭。考察隊有十二個人，陸文淵的父親陸天明是首席地質學家，陳國華的父親陳建軍是軍方代表。”
“他們找到了？”
“找到了。在羅布泊西緣的雅丹地貌區，地下三十米處，挖出了一個黑色的立方體。不是λ-7原礦，是……一個完整的、邊長三米的、絕對光滑的黑色立方體。和天文臺地下那個一樣，但更大。”
蘇曉從包裡抽出一張發黃的照片，是那種老式的黑白合影。十二個穿著考察服的人站在沙漠裡，背後是一個巨大的坑，坑底露出黑色立方體的一角。照片右下角有手寫日期：1962.10.23。
“考察記錄寫著，立方體表面溫度是絕對零度，不反射任何光，但會在夜間發出微弱的紅外輻射。輻射的波長……就是940奈米。”她指著照片中央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這是陸文淵，當時他二十五歲，是考察隊的助理研究員。這是他第一次接觸這種物質。”
林默盯著照片。年輕的陸文淵站在父親身邊，表情平靜，但眼睛裡有某種狂熱的光。那種光，林默在三十西年後的陸文淵眼中見過——那是“看見了新世界”的眼神。
“後來呢？”
“1962年11月，中蘇關係惡化，考察被緊急叫停。立方體被就地掩埋，所有資料封存。但陸文淵私下帶走了一塊碎片——就是你手裡這塊原礦。”蘇曉頓了頓，“而且，他做了一個當時沒人注意的記錄：在立方體正下方的岩層中，探測到了‘空腔回波’。深度……大約三百米。”
“空腔？地下空間？”
“可能是天然溶洞，也可能是……”蘇曉猶豫了一下，“也可能是一個‘門’的框架。因為回聲顯示，空腔的形狀是標準的立方體，邊長約十米，與上方的黑色立方體完美對應。就像一個盒子，套著另一個盒子。”
林默的呼吸變輕了。他想起了陸文淵在最後那封信裡的話：
“第七顆星指向的地方，是門。但門後，是另一把鎖。需要另一把鑰匙。”
第七顆星。北斗七星的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他視網膜上的七個光點，如果對應這七顆星，那麼“指向”的，就是北斗七星勺柄末端的那顆——瑤光。
在星圖中，瑤光指向北極星。
但在地面上，它會指向哪裡？
“我需要當年的確切座標。”林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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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畫的新幅一出現展，流點，化變始開圖星。刻片了默沉秋清沈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