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2月14日，上午9點30分，臨江市博物館
林默提前五十分鐘到達。漢代展廳位於博物館東翼，展出的是西漢至東漢時期的文物。展廳呈長方形，兩側是玻璃展櫃，中央有幾個獨立展臺。按照蘇婉的描述，那面唐代銅鏡會出現在展廳北側第三展櫃——那個展櫃陳列的是一組漢代銅器，包括銅鼎、銅壺、銅燈，但沒有銅鏡。
林默以“安全檢查”為由，讓博物館暫時關閉了這個展廳，只留他一人。他站在第三展櫃對面，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開啟攜帶的行動式攝像機，對準展櫃。周正安排了兩名便衣在展廳外，以防萬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展廳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低鳴。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默觀察著展櫃，裡面的文物在燈光下沉默著，像被封存的記憶。
9點50分，展櫃裡的光線似乎輕微閃爍了一下，像是電壓不穩。但林默檢查天花板射燈，沒有異常。
9點55分，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像是短暫的低血壓。同時，他聽到極細微的嗡鳴聲，從展櫃方向傳來，頻率很高，幾乎在聽覺邊緣。
10點整，嗡鳴聲停止。展櫃裡的文物看起來沒有變化。
10點05分，展廳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一兩度，林默感到手臂起了雞皮疙瘩。
10點10分，最奇怪的事發生了：展櫃玻璃表面，開始出現極細微的裂紋狀花紋，像是冰花，但只有一瞬間，隨即消失。林默眨眼，以為是幻覺。
10點15分，他注意到展櫃內部的光線在微妙變化。原本均勻照射的燈光，在銅鼎後方投下了一個淡淡的陰影，但那個位置不應該有陰影——光源在上方，銅鼎是實心的，陰影應該在其下方。
10點17分，陰影在移動。不，不是移動，是在“凝結”，從虛影逐漸變成實體。林默屏住呼吸，盯著那個過程。陰影先是邊緣模糊，然後輪廓逐漸清晰，形成一個圓形物體的形狀。物體的顏色從透明逐漸變成暗金色，紋理顯現——是雙鳳紋，邊緣有裂痕，用金線修補。
唐代銅鏡，正在從虛無中“浮現”。
10點20分整，銅鏡完全實體化，靜靜躺在漢代銅器之間，彷彿一首在那裡。鏡面不是明亮的黃銅色，而是一種深沉的暗金色，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林默站起身，慢慢走近展櫃。銅鏡確實存在，不是幻覺。他繞到展櫃側面，從各個角度觀察。銅鏡的邊緣與展櫃底部接觸，投下真實的陰影。他看向攝像機，指示燈顯示正在錄製。
他開啟對講機：“周隊，讓博物館的文物專家進來，帶上工具。另外，通知技術科，我需要現場取證。”
幾分鐘後，博物館的資深研究員李教授匆匆趕來，帶著白手套和工具。看到展櫃裡的銅鏡，他愣住了：“這...這是哪裡來的？這個展櫃昨天清點過，沒有銅鏡，而且是漢代展廳，不應該有唐代文物。”
“能開啟展櫃嗎？”林默問。
“可以，但需要記錄。”李教授用鑰匙開啟展櫃側面的小門，小心翼翼地將銅鏡取出，放在鋪著軟布的托盤上。他戴上放大鏡，仔細檢查。
“確實是唐代風格，雙鳳紋，邊緣的裂痕修補工藝是唐代特有的金繕技藝。但這面鏡子...”李教授的聲音帶著困惑，“這工藝水平極高，像是宮廷製品，但我在所有己知的唐代銅鏡記錄中沒見過這件。而且，儲存狀態好得不自然，像是...新的一樣，但金屬老化痕跡又確實是千年以上的。”
“能確定真偽嗎？”
“需要更多檢測，但憑經驗，我看是真的。問題是，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李教授看向林默，“林警官，這是盜竊案還是...惡作劇？”
“還不確定。我需要這面鏡子暫時作為證物，帶回局裡檢測。博物館這邊，請暫時保密，不要對外說多了一件文物，就說常規檢查。”
“明白。但這面鏡子...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李教授盯著銅鏡，眉頭緊鎖，“唐代銅鏡通常有銘文，但這面沒有。而且鏡面的材質，看起來不完全是銅，反射率有點奇怪。”
林默看向鏡面。乍看是普通的銅鏡，能模糊映出人臉。但當他凝視鏡面時，發現映出的影像有輕微延遲，像是慢了一幀。而且，鏡中的他，背景不是真實的展廳，而是一個模糊的、類似圖書館的空間，有書架和拱頂。
“李教授，您看到鏡子裡映出什麼？”林默問。
李教授湊近看：“就是我們啊，展廳。怎麼了？”
“背景呢？是展廳嗎？”
“當然是展廳，不然還能是什麼？”李教授奇怪地看著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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