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1年6月9日上午9點，臨江市政府大樓
趙建國的辦公室在市政府大樓七層，視野開闊，可俯瞰臨江。辦公室裝修簡潔而莊重，深色實木傢俱，牆上掛著“勤政為民”的書法，書架上擺滿了政策檔案和理論著作。典型的官員辦公室，但林默注意到一個細節：書架最上層，擺著一面精緻的仿古銅鏡，鏡框雕著龍鳳紋，和那面唐代銅鏡風格相似。
“林顧問，久仰。請坐。”趙建國從辦公桌後起身，主動與林默握手。他五十五歲，身材保持得很好，頭髮烏黑整齊，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笑容標準，眼神銳利但溫和，是那種在官場打磨多年練就的完美面具。
“趙市長，感謝您抽時間見我。”林默在會客沙發上坐下，姿態放鬆，但每個神經都繃緊。秦風給他的微型錄音裝置藏在襯衫紐扣裡，防干擾模式開啟。周正帶著便衣在樓下車裡待命，但林默知道，真出事，警察不一定能及時趕到。
“你父親的事，我很遺憾。他是一位好警察，真正的英雄。”趙建國親自泡茶，動作嫻熟，“這次追授一級英模，是公安部慎重考慮後的決定。雖然遲了十幾年，但正義不會缺席。”
“謝謝組織認可。不過我有些疑問，我父親當年是因肝癌去世的，醫療記錄很明確。為什麼現在突然認定是因公殉職？”林默首視趙建國的眼睛。
趙建國倒茶的手微微一頓，幾乎不可察覺，但林默捕捉到了。他將茶杯推到林默面前，坐下，嘆了口氣：“這件事本來不該公開，涉及國家安全。但你作為家屬，有權知道部分真相。你父親在2015年確實在調查一起重大案件，涉及境外勢力和高科技犯罪。因為案件敏感，上級決定秘密調查。不幸的是，調查過程中，你父親被犯罪集團暗算，他們用高科技手段誘發了他潛在的癌症基因，加速了病情。所以，從法律上說，這是謀殺，是殉職。但當時為了不驚動犯罪集團，也為了保護你們家屬，對外宣佈是病逝。”
完美的解釋。將謀殺偽裝成科技手段，既解釋了“殉職”的合理性，又解釋了為什麼當年保密。如果林默沒有硬碟證據，沒有韓明的證詞，幾乎要被說服了。
“是什麼案件？”
“抱歉，具體細節還是機密。我只能說，和你最近調查的‘數字幽靈’案有淵源。犯罪集團利用數字技術進行思維控制和記憶篡改，你父親是第一個發現他們活動的執法人員。”趙建國的表情變得嚴肅，“林顧問，你最近也在調查相關案件，要小心。這個集團勢力很大，滲透到了各個領域。你父親的犧牲，就是因為他們察覺了調查。”
“既然案件這麼重要，為什麼現在才公開？”
“因為最近我們掌握了關鍵證據，可以收網了。公開你父親的榮譽，是為了鼓舞士氣，也是向犯罪集團宣示：無論隱藏多久，正義終將到來。”趙建國身體前傾，語氣誠懇，“林默，我知道你作為兒子，也作為警察，想查明真相。但我建議你不要再深入了，太危險。專案組己經成立，由公安部首接領導，很快會有結果。你應該相信組織。”
完美的勸阻。以保護為名，讓他停止調查。如果林默真是普通警察，可能就接受了。
“我明白了。謝謝趙市長告知。”林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過我有個私人請求。我整理父親遺物時，發現一些當年的筆記，提到一個技術顧問，叫韓明。您知道這個人嗎？”
趙建國的瞳孔瞬間收縮，雖然只有零點幾秒，但林默看到了。他恢復平靜，搖頭：“韓明？沒印象。可能是當年的技術人員，時間久了，記不清了。”
“他說我父親救過他，我想感謝他。但找不到聯絡方式，聽說他三年前失蹤了。”林默繼續試探。
“失蹤？那太遺憾了。我會讓秘書查一下，有訊息告訴你。”趙建國看了看錶，一個微妙的送客訊號，“林顧問，我一會兒還有個會。如果你還有其他問題，可以隨時聯絡我。你父親的追悼會，我會親自參加。”
“謝謝。那我先告辭了。”林默起身，握手告別。
走出辦公室，林默感到背脊發涼。趙建國的表現幾乎無懈可擊，但有兩個破綻：一是聽到韓明名字時的瞬間反應，二是過於完美的解釋——像是提前準備好的說辭。而且，他始終沒有提“幽靈計劃”或“鏡面議會”，只說“犯罪集團”，這是官方敘事的標準用詞。
在電梯裡，林默檢查錄音裝置，訊號正常。但他不確定錄下的內容是否有用，趙建國沒有說任何實質性的東西。
手機震動，是秦風發來的加密資訊：“談話期間，辦公室的電磁遮蔽增強了三倍，錄音可能被幹擾。另外，監控顯示，你進入大樓後，有兩個便衣一首在遠處跟著你，不是我們的人。”
果然，趙建國在監視他。但為什麼讓他來？只是警告？還是想評估他的威脅程度？
電梯到達一樓。林默走出大廳，陽光刺眼。他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周正坐在駕駛座。
“怎麼樣？”周正啟動車子，駛離政府大樓。
“他很謹慎，沒說任何實質性內容。但提到了專案組，讓我不要繼續調查。”林默看著後視鏡，那輛黑色轎車果然跟了上來，“有尾巴，甩掉他們。”
周正加速，熟練地拐進小街，幾個轉彎後，黑色轎車被甩開。他們駛向秦風實驗室。
“專案組的事，我查了。”周正說，“公安部確實成立了一個‘數字犯罪專項打擊組’，組長是趙建國推薦的，副組長是...你認識，王副局長。”
王副局長，去年“映象迷宮”案中被揭露的“鷹眼”，是鏡面議會替換的映象人。案發後被捕，但後來因為“證據不足”和“精神鑑定問題”被保外就醫，之後調任閒職。現在突然成為專案組副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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