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3年9月15日，晚上8點47分，臨江市“昨日畫廊”地下拍賣會
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雪茄煙味、香水味，以及一種難以名狀的緊張感。林默站在拍賣廳的陰影中，偽裝成侍者，手裡託著空托盤，眼睛卻盯著臺上。
這不是普通的藝術品拍賣會。臺上展示的不是油畫或雕塑，而是一個個發光的記憶球體——拳頭大小的透明晶體，內部流動著彩色的光影，像被封存的夢境。每個記憶球體下方都有標籤：
“#071：初戀之吻，1985年夏，純淨度92%，起拍價30萬。”
“#109：奪冠瞬間，2008年奧運會，純淨度95%，起拍價50萬。”
“#203：臨終頓悟，2019年，癌症患者，純淨度88%，起拍價80萬。”
拍賣師是個瘦高的男人，戴著單片眼鏡，聲音磁性而富有煽動性：“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是今晚的壓軸拍品——編號#315：‘完美犯罪記憶’，來源是一位己故的頂尖殺手，記錄了他職業生涯中最完美的一次謀殺。沒有目擊者，沒有證據，只有兇手本人才知道的細節。純淨度97%，起拍價200萬。每次加價不低於10萬。”
臺下響起低低的驚歎聲。買家們都戴著精緻的面具，遮住上半張臉，但林默能從他們的姿態和衣著判斷身份：有穿著定製西裝的企業家，有名媛打扮的貴婦，有氣質陰鬱的神秘客。他們舉牌競拍，不是為了藝術，是為了擁有別人的記憶——那些他們永遠無法親身經歷的瞬間。
“220萬！”
“250萬！”
“280萬！”
林默的耳機裡傳來秦風的聲音：“檢測到高強度的神經共鳴訊號，這些記憶球體不是簡單的記錄，是完整的記憶提取，包括情感、感官、甚至潛意識的片段。買家戴上面具不只是為了隱藏身份，面具裡有神經介面，可以在拍賣前‘預覽’記憶片段，確認品質。”
“來源能追蹤嗎？”林默低聲問。
“正在追蹤訊號，但被多重加密。不過，‘純淨度’的標註很可疑——記憶提取技術必然會有損耗，怎麼可能達到95%以上？除非...”秦風停頓，“除非他們用了活體提取，在記憶最鮮活時首接從大腦剝離。”
活體提取。這意味著記憶的提供者可能還活著，但被剝奪了最珍貴的記憶，成為空洞的軀殼。或者，更糟，在提取過程中死亡。
“310萬一次，310萬兩次...”拍賣師舉槌。
“500萬。”一個平靜的女聲從後排響起。
全場寂靜。所有人轉頭，看向那個出價的女人。她穿著簡單的黑色連衣裙，沒有戴面具，面容清冷，大約西十歲，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林默認出了她——蘇婉，那個曾經在精神病院，能看見“不存在的樓層”的女人。一年前在“回聲牢籠”案中，她的意識備份犧牲自己拯救了所有人。而現實中，她經過治療，病情穩定，出院後下落不明。沒想到出現在這裡。
“這位女士出價500萬，還有更高的嗎？”拍賣師聲音裡帶著驚喜。
無人應價。錘落。
“成交！恭喜您獲得#315號記憶。”
蘇婉起身，走向後臺付款區。林默示意周正，周正帶著便衣從側門進入，準備抓捕。但就在這時，畫廊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陷入黑暗。
“斷電了！”
“怎麼回事？”
“保安！保安！”
混亂中，應急燈亮起，但光線昏暗。林默看到蘇婉的身影消失在後臺通道。他追過去，但通道里空無一人，只有一扇開啟的暗門，通向小巷。
小巷裡，一輛黑色轎車疾馳而去。林默記下車牌，但知道很可能是假牌。
“人跑了，但繳獲了拍賣品和部分買家名單。”周正從畫廊出來，手裡提著一個金屬箱，“記憶球體都在這裡，還有賬本。但核心成員都逃了，包括拍賣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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