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管理員的生物資訊，去年調查時留下的。”陳墨拿出一對特製隱形眼鏡和手套，“戴上，能模擬。但只有一次機會，失敗會觸發警報。”
他們下到地下三層。這裡比想象中更大，像迷宮，走廊兩邊是無數的門，都標著編號。空氣中有一股臭氧味，還有極低頻率的嗡鳴聲，像是巨大機器在運轉。
“記憶銀行在哪裡？”林默問。
“在最深處，但需要經過三個安檢區。我的許可權只能到第二區。”陳墨說。
“走這邊。”蘇婉突然指向一條側廊，“我看到了...通道。不存在的通道。”
她走向一堵看起來是實心的牆，伸手觸控，牆泛起漣漪，像水面。她的手穿了過去。
“隱藏門戶。只有特定感知者能看見。”陳墨驚訝。
他們穿過牆，後面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通道，牆壁是某種發光的材料，光線柔和。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空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晶體結構，像多面的鑽石，每個面上都流動著記憶畫面。周圍連線著無數管道和線纜，延伸到黑暗中。空間裡沒有人，但裝置在自動執行。
“這就是記憶銀行...”林默走近。晶體上，無數記憶片段在閃爍：快樂的，悲傷的，恐怖的，平凡的。有些畫面他認識——是他偵破過的案件場景，有些是陌生人的日常生活，有些甚至是歷史事件：二戰戰場，登月瞬間，古代戰爭...
“它在收集整個人類歷史的記憶。”陳墨檢查控制檯，“看，分類：個人記憶，集體記憶，歷史記憶，甚至...未來記憶。它在從時間流中打撈記憶碎片，儲存起來。但為什麼？”
“為了防止遺忘。”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他們轉身。一個老人從陰影中走出，穿著簡單的白色制服，頭髮銀白，面容慈祥，但眼神深邃得像能看透時間。林默不認識他，但老人看著林默，微笑：“你終於來了，林默。雖然比預定時間早了點。”
“你是誰？”
“我是這個銀行的建立者，也是未來的你委託的管理員。你可以叫我‘守夜人’。”老人走到晶體前，撫摸表面，“這是一個記憶方舟，在時間的洪流中，打撈那些即將被遺忘的記憶，儲存起來，等待有一天能被重新記起。”
“未來的我？為什麼我要委託你？”
“因為在你的未來，你經歷了一場‘大遺忘’——一種席捲全球的記憶瘟疫，抹去了人類大部分記憶。文明崩潰，歷史斷裂。你建立了這個銀行，從時間中收集記憶碎片，試圖重建過去。但時間線不穩定，有些記憶洩漏到了錯誤的時間點，形成了黑市。”老人嘆息，“我在這裡守了十年，等待你來修復這個錯誤。但你現在來了，說明時間線己經紊亂到必須干預了。”
“記憶瘟疫？那是什麼？”
“一種病毒，攻擊人類的記憶神經，讓人逐漸忘記一切：自己的名字，語言，技能，最後連呼吸都會忘記。死亡率100%。2035年爆發，到2037年，全球人口減少三分之二。”老人的聲音平靜，但內容恐怖，“你在瘟疫中倖存，因為你經歷過時間異常，記憶結構與眾不同。你找到了治療方法，但需要完整的記憶樣本——這就是銀行的作用，儲存純淨的記憶，用於‘接種’和‘恢復’。”
“但為什麼記憶會洩漏到現在？造成黑市？”
“因為時間牆出現了裂縫。記憶銀行建立在時間的薄弱點上，這裡連線著多個時間線。當主時間線發生動盪，裂縫就會出現，記憶就像水一樣從裂縫滲出，流入其他時間線。”老人指向晶體，“看，這個裂縫。”
晶體表面，有一道細微的裂痕，從裡面滲出彩色的光點，正是記憶球體的樣子。裂痕在緩慢擴大。
“裂縫必須修復，否則會有更多記憶洩漏，擾亂時間流。更糟的是，如果裂縫擴大到一定程度，可能導致時間牆崩塌，不同時間線的記憶混合，現實會變得混亂——人們會擁有多個時間線的記憶，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最終，集體精神崩潰。”
“怎麼修復？”
“需要時間工匠的技術。陳墨，你有這個能力。”老人看向陳墨，“你研究的時空穩定技術，可以修補時間裂縫。但需要一種特殊的‘粘合劑’——一個跨越時間線的記憶，作為錨點。”
“什麼記憶？”
“林默的記憶。但不是現在的你，是未來的你，經歷過瘟疫，建立銀行的那個你。他的記憶是跨越時間線的，可以作為修復裂縫的橋樑。”老人說，“但提取記憶需要他自願，而且提取過程會讓他忘記那段記憶。這意味著，如果修復成功，你會忘記未來的災難，也忘記了建立銀行的原因。一切從頭開始，但至少裂縫修復，記憶不再洩漏。”
“如果我不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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