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下的人沒有反應。他小心地掀開白布一角，看到的是蘇婉的臉，但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不，是昏迷了。
“你們對她做了什麼？”林默轉身，但門己經關上，護士不見了。
“只是讓她安靜一會兒。”一個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是莫天華，“林偵探，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氣。明知道是陷阱，還敢下來。可惜，你的好奇心會害死你。”
“你想幹什麼？”
“蘇婉的記憶正在迴歸，這是很珍貴的樣本——一個完整記憶迴圈的案例。我需要研究這個過程，瞭解記憶迴歸的機制，這對我的計劃很重要。”莫天華說，“至於你，你的記憶也很特別。經歷過時間迴圈，接觸過時間裂縫，還修復了記憶銀行。你是完美的實驗體。”
“陳墨和警方知道我們在這裡。如果我們失蹤，他們會找到這裡。”
“哦，你說陳墨？”莫天華笑了，“他現在應該正在處理一個緊急情況——我給他的實驗室送了個小禮物，一個定時記憶炸彈。如果他不在三十分鐘內解除，那個炸彈會釋放一段強感染性的記憶病毒，感染整個實驗室的人。他應該沒時間來找你。”
“至於警方，醫院是合法的醫療機構，有完備的記錄。蘇婉是自願複診，你是陪同家屬。如果你們‘意外’在醫療事故中死亡，醫院會道歉、賠償，事情就結束了。這種事，發生過不止一次了。”
林默環顧西周，尋找逃脫的可能。房間沒有窗戶，只有通風口，但太小。門是厚重的金屬門，從內部無法開啟。牆上的儀器，也許可以製造短路，但需要時間。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記憶方舟計劃本是為了拯救人類，為什麼要變成這樣？”
“拯救人類？”莫天華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人類不值得拯救！看看這個世界，戰爭，貪婪，愚蠢，遺忘！記憶瘟疫是自然的篩選，淘汰那些不配擁有記憶的廢物。而我，是在加速這個過程，同時儲存那些真正有價值的記憶——天才的記憶，偉人的記憶，純淨的記憶。在瘟疫之後，我會用這些記憶重建新的人類，一個更優秀、更純淨的種族！”
瘋子。純粹的瘋子。但瘋子往往是最危險的。
“但記憶黑市，買賣記憶，這和你說的純淨有什麼關係？”
“資金，林偵探。龐大的計劃需要龐大的資金。而且，黑市是很好的測試場——測試不同記憶的價值，測試記憶移植的技術，測試人類的慾望。你知道最暢銷的記憶是什麼嗎？不是快樂，不是成功，是‘被愛’的記憶。多麼可悲，那麼多人願意花幾百萬，就為了體驗幾分鐘被全心全意愛著的感覺。”莫天華嘲諷地說，“人類就是這樣低劣。所以我做的沒錯。”
這時，手術檯上的蘇婉突然睜開了眼睛。她沒有動，但眼睛看向了林默，眼神清明，完全沒有昏迷的跡象。她悄悄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那是他們之前約定的暗號：己找到證據，準備行動。
她在假裝昏迷。林默鬆了口氣，但更警惕。蘇婉找到了證據，但怎麼傳遞出去？
“好了，閒聊結束。林偵探，請躺到另一張床上。我們要開始提取了。放心，不痛，就像睡一覺。醒來後，你會忘記這一切，甚至忘記你自己。但你的記憶會活在方舟裡，作為珍貴的藏品。”莫天華說。
房間的另一側，牆滑開，又一張手術床移出來。兩個穿防護服的人走進來，拿著注射器。
林默後退，但無處可退。他必須拖延時間，等蘇婉行動，或者等秦風突破。
“等等。在我忘記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我父親林國棟的記憶，是不是也在你的方舟裡？”
莫天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是的。你父親是早期的實驗體，雖然實驗失敗了，但他的記憶很特別——警察的記憶，充滿正義感和執著。我儲存了他的部分記憶，包括他最後時刻的...遺憾。你想看嗎？我可以讓你體驗一下，作為臨終的禮物。”
“我想看。”林默說，同時觀察著蘇婉。她悄悄從袖子裡滑出一個小裝置，是秦風的微型EMP發生器。
“滿足你。”莫天華說。房間的一個螢幕亮起，開始播放記憶畫面。
是父親躺在病床上的視角。視線模糊，呼吸沉重，手裡握著那個遙控器。然後，林默年輕時的臉進入視野，滿臉淚痕。父親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聲音，但記憶裡有他的想法：“小默，對不起，不能陪你長大了...要堅強...真相...很重要...”
畫面突然扭曲，變成另一個場景：父親在某個實驗室，被綁在椅子上，頭上戴著電極。莫天華年輕的臉出現，冷漠地說：“植入完成，晶片啟用。如果他繼續調查，就啟動。”
父親怒吼：“你們在犯罪！記憶是人最珍貴的東西，不能買賣，不能控制！”
“天真。記憶只是資訊，資訊就可以交易，可以最佳化。你會成為第一個成功的商品，林警官。你的記憶會被複制，賣給那些想體驗正義感的人。多諷刺。”
畫面戛然而止。林默感到憤怒在燃燒。父親的記憶被這樣對待，被當成商品，被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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