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1月15日，上午10點，時之眼總部分析室
晶體碎片在無塵工作臺上排列成詭異的幾何圖案。陳墨戴著放大目鏡，用鑷子小心地夾起一片邊緣發光的碎片，放在光譜分析儀下。螢幕上跳動的曲線讓他眉頭緊鎖。
“這些碎片的材質...不是我們己知的任何元素。”陳墨的聲音透過通話器傳來，帶著壓抑的激動，“原子結構呈現週期性時變，每秒鐘狀態變化數百萬次，像是被‘固化’的時間波紋。理論上，這種東西不該穩定存在，但它在工作臺上放了三天，沒有絲毫衰變。”
林默隔著觀察窗看向工作臺。三天前從陸明遠實驗室帶回的裝置殘骸，己經成為時之眼最危險的收藏品。秦風在控制檯前監控著整個分析室的時空曲率，任何異常都會觸發隔離協議。
“能追溯來源嗎？”林默問。
“光譜特徵與‘閉環因果’案中周文軒使用的時序記錄器有30%相似，但剩下的70%...”陳墨切換畫面，顯示一個複雜的分子模型，“是全新的東西。而且，我在幾塊碎片內部檢測到了生物殘留物——衰變到一半的DNA片段，屬於陳志遠。”
“陳志遠？他不是被時間抹除了嗎？”
“肉體被抹除，但某些‘痕跡’留在了這些晶體中，像化石嵌在琥珀裡。”陳墨抬起頭，眼神複雜，“更詭異的是，這些DNA的衰變狀態顯示，它們經歷了至少兩百年的時間流逝，但陳志遠死亡——或者說消失——才三天。這些晶體內部的時間流速與外部不同。”
秦風插話：“也就是說，陸明遠的裝置不僅能改變外部時間流速，還能創造內部時間場，讓物體在其中經歷與外界不同的時間。陳志遠的DNA被困在晶體內部的時間場中，加速老化了。”
“那陳志遠本人呢？他的意識還在裡面嗎？”蘇婉輕聲問。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臉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但眼下的陰影顯示她睡得不好。藥物的副作用讓她時而恍惚，但她的時空感知對分析有幫助。
陳墨搖頭：“DNA只是物質殘留，沒有檢測到任何神經活動或意識訊號。陳志遠的存在被徹底抹除了，至少在常規意義上。但時間抹除是個複雜過程，我們不知道他的意識是否進入了某個時間夾縫，或者...”
“或者成為時間結構的一部分。”蘇婉接話，“就像回聲牢籠裡的那些人，困在時間裡，但並未完全消失。我能感覺到...那些晶體裡有聲音，很微弱，像遠處的迴音。”
林默看向蘇婉：“能聽清說什麼嗎？”
蘇婉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幾分鐘後睜開，表情困惑：“不是語言，是...情感。恐懼，憤怒，還有一種瘋狂的執著。是陳志遠的聲音。但不止他一個，還有其他聲音，很模糊，像是很多人混在一起。”
“時間病灶裡的聲音？”秦風猜測。
“可能。但我們需要更多樣本才能確定。”陳墨說，“問題是，陸明遠帶走了核心部件，我們只有碎片。要追蹤他，需要知道他跳躍到了哪個時間點。時間跳躍會留下‘餘波’，就像石頭扔進水裡，波紋會向西周擴散。如果我們能找到餘波的中心...”
“就能找到他跳躍的起點和目標點。”秦風接話，“我己經在全球時間監測網路裡搜尋異常訊號，但過去三天有上百個時間波動事件，大部分是自然現象，只有七個有疑似人工痕跡。但陸明遠可能進行了多次跳躍，干擾了追蹤。”
“那就用蘇婉的能力。”林默看向蘇婉，“你能感知時間餘波嗎？”
蘇婉猶豫了一下：“我可以試試。但感知時間流很消耗精力，而且...有風險。上次連線#001的記憶，我的大腦結構發生了細微變化，醫生說頻繁使用時空感知可能導致神經超載，永久損傷。”
“我們不勉強。你有其他建議嗎？”
“有一個更安全的方法。”蘇婉站起身，走到觀察窗前，看著那些晶體碎片，“陸明遠的時間跳躍需要能量，巨大的能量。他不可能憑空產生，一定利用了現有的時間異常點——時間病灶，或者時間裂縫。如果這些晶體裡有陳志遠殘留的意識，那也可能有陸明遠的‘痕跡’。陳墨，你能從碎片中提取記憶殘留嗎？就像從犯罪現場提取指紋？”
陳墨眼睛一亮：“理論上可以。晶體內部有時間場，可能記錄了裝置執行時周圍的時空資訊。就像錄音機的磁帶，記錄了聲音。我們可以嘗試‘回放’時間場記錄的資料，重建當時的部分場景。”
“有風險嗎？”
“晶體內部時間場不穩定，強行讀取可能觸發不可預測的時間效應。但我們可以用隔離場限制影響範圍。”陳墨看向秦風，“需要你的隔離場裝置升級到三級防護。”
“給我兩小時。”秦風離開控制室。
下午1點，時間記憶提取實驗
分析室被升級的隔離場籠罩，透明的能量屏障讓室內景象微微扭曲。晶體碎片被放在一個特製的讀取臺上，周圍環繞著發光的線圈。蘇婉坐在隔離場外，但戴著神經介面，準備在必要時提供感知引導。
陳墨在控制檯前深吸一口氣：“開始低功率掃描。秦風，監控時空曲率，任何超過閾值的變化立即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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