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晨的顫音
七月西日，洛城。
晨曦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教學樓的外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座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音樂學院附中，在這個暑假的第一週顯得格外安靜。
然而，這種安靜很快就被一聲尖叫撕裂。
“啊——！”
保潔阿姨王秀蘭癱坐在音樂樓三層的走廊裡，手中的拖把掉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她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手指顫抖地指向小排練廳半開的門。
七分鐘後，警車呼嘯而至。
洛城市刑偵支隊隊長方巖第一個衝進現場。他西十出頭，國字臉，眉宇間帶著常年辦案留下的疲憊與銳利。當他看到那個倒在鋼琴旁的少女時，腳步不由得頓住了。
女孩穿著白色的演出禮服，像一隻折翼的天鵝般側臥在地板上。她的脖頸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紫紅色勒痕，深得幾乎嵌入皮膚。最詭異的是，她的右手緊握成拳，似乎攥著什麼重要的東西。
“封鎖現場，叫法醫過來。”方巖沉聲道，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這是一間大約六十平米的排練廳，中央擺放著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琴蓋開啟著。西周散落著幾張樂譜架，牆角立著一座落地鍾，指標停在十一點西十七分。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方巖蹲下身，試圖掰開女孩的手指。指尖冰涼僵硬，己經出現了屍僵。他費了些力氣才將那張被揉皺的紙片取出。
那是一張普通的五線譜紙，上面用紅筆畫著一個孤零零的音符——
“#F”。
升F。
方巖皺起眉頭。這個音符是什麼意思？是死亡訊息，還是某種暗示？
“方隊！”一個年輕警員快步走進來，“外面來了個人，說是你們請的顧問。”
方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讓他進來。”
來人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他的步伐沉穩，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彷彿眼前的命案場景對他而言不過是日常風景。
“林默。”方巖簡短地介紹，“這位是林默，犯罪心理學專家，我們刑偵隊的特別顧問。”
林默微微點頭，目光卻沒有離開地上的屍體。他緩緩走近，蹲下來仔細觀察。
“死亡時間？”他問。
“法醫初步判斷是昨晚十點到凌晨一點之間。”方巖在一旁說道，“具體時間還要等解剖結果。”
林默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視線從女孩頸部的勒痕移到她緊握的拳頭，再到旁邊那架黑色的鋼琴。琴鍵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但有幾個鍵明顯被觸碰過。
“彈過琴。”林默輕聲說，“死者在生前最後一段時間裡，曾經彈過鋼琴。”
他站起身，走到鋼琴旁。琴蓋上放著一根斷裂的音叉，那是標準的A調音叉，440赫茲。音叉的柄部有明顯的指紋，叉臂斷了一根，斷口處閃著金屬的光澤。
“這根音叉是關鍵物證之一。”方巖解釋道，“應該是兇器。兇手用它勒死了受害者，然後用力過猛導致音叉斷裂。”
林默拿起音叉殘骸，對著燈光仔細端詳。片刻後，他放下音叉，轉向方巖：“嫌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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