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確實是謝問山的面容。但那雙眼睛，卻完全不一樣——那是一雙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像是兩顆黑色的玻璃珠子，嵌在眼眶裡。
“你不是謝問山。”林默說。
“對。”那個人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我不是他。我是鏡中之人。”
“你是什麼時候來到這個世界的？”
“兩千年前。”鏡中人說，“我被那個方士召喚出來，與他對話，傳授他知識。但他害怕了，想要將我封印回去。我反抗了，殺死了他，然後沉睡在那面鏡子裡，等待下一個召喚者。”
“謝問山召喚了你？”
“對。”鏡中人說，“他破解了銘文，進行了儀式。他以為我會給他帶來知識和智慧，但他錯了。我帶來的，只有毀滅。”
“你殺了他？”
“我沒有殺他。”鏡中人說，“我只是佔據了他的身體。他的意識還在這具身體裡，被我壓制著，陷入了沉睡。”
“你能放了他嗎？”
鏡中人沉默了片刻：“我為什麼要放了他？這具身體很好，年輕，健康，充滿了活力。我好不容易才從鏡子裡出來，我不想回去。”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留在這個世界。”鏡中人說，“我要看看，兩千年後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子。”
“你不能留在這裡。”林默說，“你不屬於這個世界。”
“誰規定的？”鏡中人的聲音變得冰冷，“你們人類可以探索宇宙，可以征服自然，為什麼我不能探索你們的世界？就因為我來自一面鏡子？”
“因為你佔據了一個無辜者的身體。”
“無辜者？”鏡中人冷笑了一聲，“他召喚我的時候，可沒有想過自己是不是無辜。他想要我的知識，想要我的力量。他只是沒想到，我比他更強。”
林默沉默了。
他意識到，和這個鏡中人講道理是沒有用的。他不是人類，他沒有人類的道德觀念和同理心。他只是一個古老的、強大的意識體，被困在一面鏡子裡兩千年，現在終於獲得了自由。
他不會輕易放棄這具身體。
“那你要怎樣才能離開這具身體？”林默問。
鏡中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興趣：“你很聰明。你是第一個沒有試圖用武力來對付我的人。”
“因為我知道，武力對你沒有用。”
“對。”鏡中人笑了，“但你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來換取他的自由。”
“什麼方式？”
鏡中人走到林默面前，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他的額頭上。
“用你的記憶，來換他的自由。”
林默愣住了：“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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